沈瑜從錄製間出來時，後台緊繃了一天的氣氛已經散了大半。
主舞台方向，《局外人》的旋律混著觀眾的歡呼，透過牆面傳過來。
這場持續了近三個小時的第一次公演，已經接近尾聲。
杜奕辰剛從舞台上下來沒多久。
此刻，他正癱坐在椅子上，仰頭灌著礦泉水。
聽見腳步聲，他抬眼望過去。
正好撞進沈瑜的視線里，他立刻抬手揮了揮。
「沈瑜，你剛才去哪了？我一下台就想找你，但沒看到你人。」
「去錄了個賽後個人採訪。」
沈瑜走過來，低頭看著他。
「剛結束。」
「哦，我說呢。」杜奕辰點了點頭。
他擰上水瓶蓋，隨手放到腳邊。
隨後又抬頭看沈瑜，眼神里藏著明顯的期待。
沈瑜看著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麼？」
杜奕辰輕咳一聲，故作淡定。
「你怎麼不問問我舞台結果怎麼樣？」
沈瑜順著他的話接道：「那杜隊長匯報一下，戰果如何？」
聽到這個稱呼，杜奕辰嘴角立刻揚了起來。
「還好，險勝。」
「最後差二十七票。」
「公布結果的時候，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他說著，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當時真的以為要輸了，沒想到最後靠現場觀眾票反超了一點。」
回想起剛才公布結果的瞬間，他現在還有些後怕。
「真就差一點，嚇死我了。」
沈瑜點點頭。
「險勝也是勝，贏了就好。」
「那倒是。」
杜奕辰靠回椅背。
「贏了就行，加成票到手，至少接下來的順位發布能穩一點。」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對了，你的舞台，我在側台看了全程。」
沈瑜沒說話，等他往下說。
「別的我就不誇了。」
「後台那幫人已經把你吹得夠多了，估計你也聽夠了。」
杜奕辰撇撇嘴，又很實在地補了一句，「但確實厲害，七百多票啊，換我想都不敢想。」
沈瑜笑了笑：「運氣好，觀眾捧場而已。」
他說完沒有繼續糾結這個話題，轉而說起正事。
「對了，我剛從錄製間出來，選管說獲勝隊伍的隊長都要補錄賽後採訪。」
「你也得過去一趟。」
「我也要？」杜奕辰愣了一下，隨後抓了抓頭髮。
「行吧，那我先過去。」
他拿起腳邊的水瓶，沖沈瑜揮了揮手。
「等會見。」
沈瑜看他走遠，才轉身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
推開休息室的門。
裡面果然比想像中的熱鬧。
剛結束舞台的興奮勁還沒散。
練習生們湊在一起，討論剛才的表現。
溫淪和江澤等人也各自圍著隊員坐著聊天。
沈瑜和路過的幾個練習生簡單打過招呼，隨後朝自己的隊伍走去。
「隊長回來了！」
馬吉吉第一個發現他。
他坐直身體，把手裡的麵包遞過去。
「採訪錄完了？要不要吃點？剛選管姐姐送過來的，墊墊肚子。」
「不了，你們吃。」
他坐到旁邊的空椅子上，看了一眼幾個人的狀態。
「怎麼樣，歇過來點沒？」
「早歇過來了！就是腿還有點酸，跳太狠了。」馬吉吉晃了晃腿。
「主要是剛才太激動了，腎上腺素飆著，滿腦子都是我們要贏，一點都不覺得累，現在冷靜下來，才覺得渾身都累，骨頭都快散架了。」
旁邊的陳陽點頭。
「我也是。」
就在這時，休息室角落的小隔間裡，突然傳來幾聲壓抑的抽泣聲。
周圍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沒事的。」
「第一次公演而已，後面還有機會。」
「別哭了。」
有人輕聲安慰。
可哭泣的人卻控制不住情緒。
「不一樣……」
「我基礎本來就差。」
「這次票數又這麼低……」
聲音斷斷續續。
「我沒有機會了。」
「這一次肯定會被淘汰。」
安慰聲停了一瞬，隨後再次響起。
只是這一次，連安慰的人自己都沒有太多底氣。
休息室里的氣氛，瞬間安靜了不少。
所有人都明白，選秀就是這樣。
舞台結束後的歡呼，與即將到來的離別，離得很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選管的聲音。
「所有練習生注意！」
「最後一組舞台結束，十分鐘後到主舞台集合拍大合影！」
「大家抓緊時間整理，換好統一的藍色制服，不要遲到！」
原本安靜的休息室重新熱鬧起來。
有人整理頭髮。
有人互相調整衣服。
有人對著鏡子調整狀態。
「快快快，別等待照片出來醜死了。」
「官方後援肯定會發圖，我可不想被截圖嘲笑。」
笑聲重新響起。
沈瑜也拿起自己的制服，快速換好。
隨後跟著大部隊，一起走向主舞台。
……
當他再次踏上舞台。
迎面而來的，是觀眾席最後的熱浪。
各家粉絲還沒有離場。
他們揮舞著燈牌，喊著自己支持的練習生名字。
有眼尖的粉絲看見沈瑜出來。
「沈瑜——！」
沈瑜抬眼望過去，準確找到那片區域。
隨後笑著抬手揮了手，尖叫聲瞬間拔高。
……
所有練習生們按照工作人員的安排站好。
導師們也陸續走上舞台，沈瑜站在第一排偏左的位置。
左邊是溫淪，右邊是江澤。
三個人站在一起，台下的快門聲瞬間密集起來。
溫淪側過頭，小聲說道：
「你今天的舞台，真的很厲害了。」
江澤也點頭。
「實至名歸。」
沈瑜笑了一下。
「你們也很厲害。」
簡單交流後，三個人重新看向鏡頭。
就在這時，台下突然傳來一道女生的喊聲。
「沈瑜。」
「比個貓耳朵。」
沈瑜循著聲音看過去，確認對方是在喊自己後。
微微側身，對著鏡頭比了一個貓耳手勢。
下一秒，女生的尖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場館。
旁邊不少粉絲都被吸引了目光。
攝像師調整好設備，站在高台上喊道：
「大家看鏡頭！」
「準備！」
「三。」
「二。」
「一。」
沈瑜看向鏡頭，嘴角帶著笑。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歡呼，身邊是並肩競爭的同伴，身後是亮了一整晚的燈光。
這一刻。
第一次公演，在這張定格的合影里，正式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