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換好服裝走出來的時候，身上自帶一股冷冽又破碎的張力。
上身是啞光黑的不對稱長袖上衣，左側從肩線到腰際完整包裹，右側從鎖骨下方斜斜裁開一道狹長鏤空，從肩側一直延伸到腰窩，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鏤空邊緣壓著一圈紫黑色細密滾邊，衣擺做了不規則剪裁，左側收在腰上，右側卻垂落至膝蓋附近，邊緣縫了一層極薄的銀紗，走動時隨著步伐輕輕揚起。
下身是同色系修身長褲，右側大腿外側縫了一道紫灰色緞帶，從胯骨一直延伸到膝蓋。
腳上是黑色短靴，靴筒外側嵌著一道銀色拉鏈，拉鏈頭是小小的圓形金屬片。
他對著鏡子轉了半圈，右側鏤空處的皮膚在化妝間冷白的燈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馬吉吉盯著他看了兩秒，咋舌：「可以啊江澤，合著我們五個里，就你一個露肉的是吧？」
江澤扯了扯右側的衣擺，笑了聲：「怎麼，你也想露？」
「我可沒說！」馬吉吉立刻擺手，「我就是提醒你，一會兒跳舞幅度大了小心走光。」
沈瑜在旁邊對著鏡子調整頸間的銀鏈，頭也不抬地補了句：「你關心他走光幹什麼。」
「我就隨便問問！」馬吉吉臉一熱，立刻轉開了頭。
沈瑜站在全身鏡前，做最後的整體確認。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指節處的銀色指環跟著轉動，金屬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帶著一種微妙的束縛感。
他抬手把左側鬢角那枚斷裂金屬狀的髮飾微微往鬢角推了推，確保跳舞的時候不會滑落。
服裝合身，關節處沒有束縛，妝面完整。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佳，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輕鬆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沒問題了。就等最後一輪帶妝彩排，以及晚上的正式公演。
就在這時，化妝間的門被輕輕推開。
最先闖進來的是一片月白色的裙擺，緊接著是水晶鞋跟叩擊地面的清脆聲響，「嗒、嗒」，不急不緩，卻讓化妝間裡嘈雜的人聲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所有人幾乎同時抬起了頭。
林若華站在門口。
她的長髮鬆鬆地斜盤在頸後，額前和耳側散落著幾縷碎發，反倒添了幾分慵懶的貴氣。一根翡翠簪子斜斜穿過髮髻，末端垂著三兩顆小小的翠珠，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耳邊墜著一對正紅色的水鑽耳墜，顏色濃得正，像兩滴凝在白玉上的硃砂，在一身月白里格外醒目。
身上是一件月白色啞光緞面長裙，斜襟交領的款式，露出鎖骨上方一片細膩的皮膚。
裙擺從左側大腿中段斜斜開叉，走動時露出修長筆直的小腿線條，面料泛著柔和的暗光，像流動的月光。腰間松松系了一條細銀鏈，鏈上墜著幾枚翡翠小墜，和發間的簪子兩兩呼應。
裙身沒有多餘的刺繡花紋，只在左肩處別了一枚銀質胸針，形狀是半張被撕裂的面具，邊緣帶著毛糙的斷口。
水晶高跟鞋穩穩托著她的身形，她就隨意地站在門口，沒擺任何姿態，卻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
高貴，清雅，像懸在雲端的神，帶著一種不可冒犯的聖潔感。
滿屋子都是黑、灰、銀、紫的冷色調，她這一身月白配一點紅，像破開冷霧的光，一下子就成了視覺中心。
感受到滿屋子的目光，林若華微微偏了偏頭，耳墜跟著輕輕晃了晃。
馬吉吉看得眼睛都直了，湊到方宇旁邊小聲嘀咕：「林老師這也太犯規了吧……這往台上一站，誰還看我們啊。」
方宇輕輕點頭，語氣也帶著點讚嘆：「確實。」
林若華耳尖，聽見了這話，笑著看過來：「你們兩個，在說我什麼壞話？」
「沒有沒有！」馬吉吉立刻站直，擺手，「我們夸老師您太漂亮了！真心的！」
林若華被他逗笑了，眼尾彎起來：「那我就當你們是真心的。」
她的妝造是單獨團隊做的，和練習生的濃妝完全不同。
本身骨相就生得周正清冷，幾乎沒什麼需要修飾的瑕疵。底妝清透，只在眼尾壓了一點極細的銀白高光，唇上是近乎透明的裸粉色。沒有濃烈的色彩，反倒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眉眼和骨相上，乾淨，通透，像落了一層霜。
聖潔得讓人不敢直視。
沈瑜的目光落在她那對紅耳墜上，心裡瞭然。
他們五個人是冷色調的人偶，整個舞台的基底都是沉的、冷的。
林若華作為操控者，如果也用冷色，只會和他們融在一起，顯不出層級。
一身月白把她和五個人偶徹底區分開，立於高位。
可耳尖那兩抹紅，又剛好和他們妝面里的紫、暗紅暗暗呼應。
說明這位「神」也並非全然無染，她和她的傀儡，本就是一體的。
設計得很妙。
「我過來看看你們的狀態。」林若華走進來，目光掃過五個人，在每張臉上都停留了一瞬，語氣認真，「都很好。每個人都帥，帥得各有各的樣子，完全不出我所料。」
她掃了一眼四周：「妝造都完成了？」
「好了。」
「完成了老師！」
五個人紛紛應聲。
「那正好。」林若華轉身往門口走，裙擺輕輕掃過地面，「跟我走吧，最後一輪帶妝彩排馬上要開始了，咱們去後台候場。」
沈瑜幾人跟徐老師道了謝，便跟在林若華身後走出了化妝間。
走廊里燈火通明，兩側的化妝間門都半開著，工作人員抱著服裝袋、提著道具箱來來往往，腳步聲、說話聲混在一起。
走到拐角處，正好迎面遇上《無名之輩》組的人從對面化妝間出來，也是全員造型完畢，正要去後台。
蕭南潯走在最前面，看見林若華，挑了挑眉，笑著點頭：「林老師，很漂亮。」
「蕭老師也很帥氣。」林若華笑著回應。
隊伍里的杜奕辰一眼就看到了沈瑜，眼睛一下子亮了，快走兩步湊過來：「我去！沈瑜你也太帥了吧！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化這麼濃的舞台妝，這也太貼主題了吧！」
他又挨個掃過江澤、方宇他們，止不住地讚嘆，「你們這衣服質感也絕了，像高級定製似的。」
「你們也不錯。」沈瑜目光掃過他們的造型，「這個發色很有活力。」
《無名之輩》組走的是街頭甜酷風，和他們的冷艷人偶風完全是兩個路子。
季臨風把頭髮染成了深栗色，前額挑了幾縷淺金，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屬光。上身是短款黑色機車夾克，裡面搭了件白塗鴉T恤，下擺隨意塞了一角進褲腰，露出一點腰線。下身是寬鬆黑色工裝褲，褲側縫著銀灰色反光條，腳上是厚底老爹鞋。脖子上掛著條銀項鍊，墜子是枚小十字架，整個人又痞又颯。
杜奕辰更偏街頭休閒感，黑色衛衣外面套了件做舊牛仔馬甲，後背用噴漆效果印著「無名之輩」四個大字，字體張狂。下身是深灰色束腳褲，褲腳收緊，露出一小截腳踝。頭髮沒做太多花樣，只把前額碎發往後抓了抓，露出飽滿的額頭，看著清爽又有力量。
蕭南潯自己則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立領長袖，面料挺括，肩線鋒利，胸前印了一行極小的白色字母，不湊近根本看不清。下身是筆挺的黑色直筒褲，配一雙黑白拼色板鞋。他的頭髮做了銀灰色挑染，側分梳開，露出飽滿的額頭和鋒利的眉骨，明明是休閒穿搭，氣場卻壓得人挪不開眼。
「你們這是……甜酷街頭風？」馬吉吉打量了對面半天，又低頭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薄紗背心，語氣有點微妙，「那我們這算什麼風啊？」
「美人偶風。」沈瑜平靜地接了一句。
江澤在旁邊點頭附和：「嗯，精緻人偶風。」
方宇斜了馬吉吉一眼：「怎麼，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馬吉吉立刻搖頭，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覺得特別好！我愛美人偶！」
溫淪在旁邊補了句：「剛才是誰嫌棄來著。」
「我收回！我收回還不行嗎！」馬吉吉舉手作投降狀，「祖宗們別提了行不行！」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後台候場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