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這個問題每個人都回答地太棒了。」磊磊語氣里還裹著笑，「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五位，誰都不好惹。」
台下頓時又是一片鬨笑。
馬吉吉沒忍住，小聲嘀咕：「怎麼還成團體評價了……」
江澤側頭掃他一眼：「你有意見？」
「沒有沒有！」馬吉吉立刻搖頭，擺著手一臉誠懇，「磊老師說得太對了，我舉雙手贊成。」
旁邊幾人都被他逗笑了。
笑鬧過後，磊磊把話題往回拉了拉，語氣帶了點認真。
「其實剛才五個人的答案不一樣，但我發現了個挺有意思的共同點，你們好像都打心底里不想被別人控制。」
溫淪輕輕點頭：「應該沒人喜歡被控制吧。」他頓了頓，補充了半句，「尤其是站在舞台上的時候。」
江澤接過話頭，目光掃過身後的舞台：「舞台可以有編排，可以有設計，有框架。可真站到台上，還是想留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哪怕只是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一個臨時冒出來的念頭。只要是自己的，這個舞台才是活的，不是死的程序。」
方宇點頭：「對。全按固定模板走，可能很齊，很標準，但沒生命力。」
馬吉吉也跟著點頭：「而且所有動作都是別人教的話，跳著也沒意思啊！練習生不就是要在規定好的框裡，把自己的東西塞進去嘛。」
磊磊聽著，不由得慢慢點頭。
最後話筒落到沈瑜手裡。
他沉吟兩秒，緩緩開口：「是這樣的。我們是團體，也是個體。團體要統一，要齊，要舞台完整；但個體也該有存在感。所以我們會按著編排完成舞台，可在完成的基礎上，也想讓觀眾看見，我們五個人，是五個不一樣的人。」
他語速不快，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透過音響傳遍場館。
磊磊聽完，笑著點了點頭，忽然抬眼看向全場，聲音提高了一點：「所以你們看，這是不是剛好對應了今天的舞台？從一開始被絲線牢牢控制的人偶，到最後發現高高在上的操控者自己也被線牽著。看起來講的是木偶，其實從頭到尾，講的都是人。」
話音落下，全場難得地靜了幾秒。
沒有歡呼，沒有起鬨，觀眾席像是都在慢慢消化這句話。
側幕邊，《影子說》組的幾個人也停下了交談。
李梓言看著台上站在燈光里的眾人，若有所思。
鄭瑞澤低聲道：「這句話說得真好。」旁邊的吳華也跟著點頭：「確實。」
他們彩排時就看過完整的舞台，可今晚燈光、音樂、觀眾情緒疊在一起，衝擊力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李梓言心頭有點發燙，如果他們的《影子說》，也能挖出這樣的後勁，該是什麼樣子。
台上，磊磊也察覺氣氛有點太沉，立刻拍了拍手裡的抽籤盒，把節奏拉回來。
「好了好了，咱們不聊這麼深刻的，再聊下去該成訪談節目了。」
觀眾席頓時響起輕快的笑聲。
磊磊笑著：「還有最後一個小環節，問完咱們就下場。」
五個人重新看向他。
「畢竟今天是四公的正式公演，光玩遊戲可說不過去。」
他故意頓了頓，賣了個關子，「大家都知道，四公的最終投票結果，要等所有舞台結束後統一公布，現在還不是揭曉的時候。但在這之前——」
他拖長了調子。
他笑著把話筒遞給林若華：「老規矩，林老師先來。」
林若華接過話筒，幾乎沒猶豫，眉眼溫柔：「我打十分。這段時間所有人的努力，都完完整整綻放在舞台上了。今天，我的所有隊員，都是滿分。」
磊磊點頭：「說得對，一個好舞台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
話筒交到溫淪手裡。
他想了兩秒，言簡意賅：「八分。整體比彩排好。」
磊磊忍不住笑：「沒了？」
溫淪點頭：「沒了。」
台下又是一片笑。「行，溫淪的評價一如既往，字字如金。」磊磊笑著搖頭。
輪到馬吉吉。
他腰杆一挺，答得乾脆利落，聲音洪亮：「十分！」
磊磊故意逗他：「這麼自信？」
「自然，而且我是是真的覺得今天舞台好看！」馬吉吉補充得一臉認真，「而且……我造型也好看啊。」
「哦？」磊磊挑眉，「那這十分里，有幾分是給造型的？」
馬吉吉認認真真想了想：「至少五分。」
「那剩下五分呢？」
「給舞台啊。」
這話一出，連林若華都偏頭笑了。
馬吉吉還不忘強調：「我對我們今天的舞台，真的超級滿意！」
方宇在旁邊沒忍住：「你還挺會夸自己。」
「那當然，總不能說自己不好看吧。」
台下笑聲又起，磊磊也不逗他了，把話筒遞給江澤。
「江澤呢？」
江澤笑著搖了搖頭：「我打八分吧。還是有提升空間的，有幾個動作的控制力再收一點，整體質感會更漂亮。」
沈瑜在旁邊輕輕點了點頭：「確實。」
江澤立刻轉頭看他，有點哭笑不得：「你還真同意？」
沈瑜彎了彎唇角：「你自己說的。」
「……」
隨後話筒遞到方宇手裡。
「九分。」方宇接過來，語氣沉穩，「今天我們五個，還有林老師，該做的都做到了，沒掉鏈子。但十分……還是留給以後吧，以後能更好。」
磊磊點頭：「留一分給未來，有道理。」
最後，話筒重新回到沈瑜手裡。
沈瑜握著話筒，沉默兩秒，抬眼道：「我打九分。」
磊磊笑著問：「怎麼也是九分？差在哪？」
沈瑜輕輕笑了一下：「今天我們已經盡全力把這個舞台做到最好了，該有的都有了。但如果讓我回頭再看一遍，應該還是能找出可以調整的細節。」
他抬眼望向台下的燈海，語氣平靜卻有力量，「所以……我們還可以更好。」
台下瞬間響起粉絲的喊聲，混著尖叫。
「十分！」
「你們就是滿分！！」
磊磊笑著抬手壓了壓，等聲音小下去才開口：「好。八分也好，九分也好，十分也罷。至少從今天的舞台來看，你們應該都沒給自己留遺憾。」
六個人相互看了一眼。
沒人說話，可彼此眼底的笑意和篤定，都說明了答案。
是。至少這一場，酣暢淋漓，沒有遺憾。
「那麼！」磊磊重新轉向觀眾，抬高聲音，「讓我們再次把最熱烈的掌聲，送給林若華導師，送給《提線木偶》組的五位練習生！」
掌聲瞬間席捲整個白鯨館，像潮水一樣層層湧上台。
六個人齊齊轉向觀眾席，深深鞠躬。
再起身時，六個人並肩站成一排，頂光從他們頭頂緩緩掃過。
林若華側過頭，對著身後五個人低聲說了句：「做得很好。」
沈瑜聽見了，嘴角微微彎起一點，輕聲回了句：「林老師也是。」
燈光漸漸收攏，把六個人的身影攏在同一片光暈里。
台下掌聲如潮，一浪接著一浪，撞著場館的牆壁，久久沒有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