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千名粉絲的投票通道同步關閉，現場的空氣像被慢慢擰緊的弦，繃得越來越緊。
接下來，就是今晚最讓人屏息的結果公布環節。
粉絲們攥著應援棒緊張地等待著結果，尖叫聲混著竊竊私語，一波接一波地往台上涌。
台上的練習生們站成四列，再怎麼故作鎮定，心中也難免緊張無比。
《提線木偶》組這邊倒是相對鬆弛。除了馬吉吉臉繃得有點緊之外，剩下四個人看著都算得上淡定。
溫淪甚至還有閒心偏過頭，湊到沈瑜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沈瑜垂著眼，嘴角帶著點淺淡的笑意，看起來沒什麼壓力。
這份淡定倒不是裝出來的。
幾個人對自己的舞台心裡有數。
無論最終票數如何，他們把想呈現的東西都完整遞出去了，沒留遺憾。總不至於因為一場現場投票，就否定這段時間所有的打磨。
相比之下，另外三組就沒這麼輕鬆了。
尤其是排名本就卡在中位、下位的練習生，緊張幾乎都寫在了臉上。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下一站就是出道戰，留在台上的名額只會越來越少。
四公的表現，不僅影響現場觀眾的印象，更會撬動之後一整段時間的人氣走勢。
對靠後的人來說，這是最後一次往上沖的跳板。
抓住了，還能在最後關頭再搏一把。抓不住，就永遠也追不上了。
磊磊握著話筒等了半分鐘，才抬手壓下此起彼伏的尖叫，笑著開口：
「我知道大家等這時候等很久了，今天的現場投票結果，想不想知道？」
話音剛落，台下立刻炸出整齊的回應：
「想——！」
「快公布啊！」
「別賣關子了！」
磊磊笑著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在公布最終個人排名之前，咱們先按出場順序，依次公布四組舞台的總票數。大家也可以先猜猜，你最愛的舞台拿了多少票。」
這話一出，台下更熱鬧了，起鬨聲、報數聲混成一片。
台上的練習生們也齊齊望向身後的大屏幕，眼神裡帶著點按捺不住的緊張。
六千張票，四組舞台，每一票都是一位觀眾的選擇。雖說只是一場公演的現場票，卻足夠讓台上人心跳加速。
磊磊低頭掃了眼手裡的提示卡，抬眼笑道：「好，那我們從第一組開始，《心動訊號》，他們的現場總票數，究竟是多少呢？」
現場響起一陣鼓勵的歡呼。《心動訊號》的五名練習生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背，有人悄悄攥緊了拳頭。
錢清墨站在他們身側，臉上帶著笑意，拍了拍身邊練習生的後背。
「《心動訊號》獲得的現場投票數是——」
磊磊拉長調子，隨即朗聲報出：「一千零九票！」
大屏幕上數字同步定格，掌聲和歡呼聲立刻響了起來。
節目組只公布小組總票數，不拆分個人得票。
聽到結果，五個人齊齊鬆了口氣，肩膀都塌下來半分。一千零九票，不算頂流，卻絕對不算差。全場六千觀眾，能拿下一千多票，說明他們的舞台確實打動了不少人。
更何況這組沒有一個人身處前七，本就難靠個人人氣拉票，能拿到這個成績，已經對得起這段時間的熬夜排練了。
五人一起朝觀眾深深鞠躬，轉身和錢清墨一一擊掌。
錢清墨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等尖叫聲稍稍平息，磊磊重新舉起話筒，語氣裡帶了點笑意：「接下來，我們來看看第二組，《提線木偶》的成績。」
話音落下的瞬間，現場氣氛猛地又高了一個度。
今晚最受矚目的舞台之一，終於要揭榜了。
「沈瑜！」
「提線木偶沖啊！」
「啊啊啊啊啊！」
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沒有停歇的意思。
台上，沈瑜五人站在光里，聽著滿場的呼喊。
林若華回過頭，朝五人露出個安撫的笑：「別緊張，不管結果怎麼樣，你們今天都足夠好。」
幾個人點點頭。
馬吉吉偷偷偏頭湊到沈瑜旁邊，壓著嗓子問：「你覺得咱們能拿多少？」
沈瑜看他一眼，彎了彎眼睛：「不知道，等磊磊說唄。」
「你就一點都不好奇？」
「好奇啊，這不馬上就說了嘛。」沈瑜笑道。
馬吉吉張了張嘴，發現這話竟沒法反駁，鼓了鼓腮幫子轉了回去。
江澤在旁邊低笑一聲：「聽見沒？跟人家學學。」
「你少來！」馬吉吉立刻瞪回去。
另一邊，磊磊看著他們互動，笑著接話：「看來大家對這個成績都很期待啊。那我也不賣關子了，接下來，共同揭曉《提線木偶》的現場總票數！」
大屏幕畫面切換，原本嘈雜的觀眾席漸漸安靜下來。
磊磊看向大屏，拉長了聲音：「《提線木偶》獲得的現場投票數是——」
全場屏息。
沈瑜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目光落在大屏幕上。就算剛才再從容，此刻也不可能真的毫不在意。
站在他身側的溫淪微微偏頭，視線從大屏上掠過，在沈瑜身上停了一瞬，又不動聲色地移開。方宇雙手交握在身前，面上沒什麼表情。江澤低著頭，下頜線繃得很緊。馬吉吉乾脆連呼吸都屏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三千零五票！」
數字驟然定格在大屏中央。
短暫的死寂過後，整個白鯨館像被瞬間點燃，轟然炸開！
「啊啊啊啊——！」
「我去！三千零五？！」
「這也太誇張了吧！」
「直接過半了啊我的天！」
掌聲、尖叫聲、歡呼聲攪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三千零五票。
六千名觀眾里，超過一半的人把票投給了《提線木偶》。
這意味著，就算另外三組票數全部加起來，也只有兩千九百九十五票。
一組的票數，超過了剩下三組的總和。
這個結果的衝擊力，遠比預想的還要大。就連不少早就做好心理準備的練習生，臉上都露出了掩飾不住的驚訝。
舞台上，馬吉吉先愣了兩秒，盯著那個數字眼睛都不眨，才猛地轉頭看向身邊的人，聲音都有點飄：「三、三千？超過三千了？」
方宇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聽清楚了，三千零五票。」
「我聽見了！」馬吉吉瞪大眼睛，語氣里還帶著點不敢置信，「我就是覺得……有點不真實！這也太多了吧！」
溫淪臉上也漾開明顯的笑意，沒多說什麼，只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示意他緩一緩。
江澤微微偏著頭，像是在慢慢消化這個數字，過了兩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沈瑜看著大屏上亮得刺眼的數字，心裡那根懸著的弦也徹底落了地。
三千零五票。
遠遠超出了最基礎的預期。
從最開始一個模糊的概念，到一次次排練、推翻、調整細節，到今晚站在光里把整個故事完整演完……所有的熬夜和打磨，都沒有白費。
現在，有三千多名觀眾用手裡的票告訴他們：這個舞台，他們看見了，也接住了。
對沈瑜來說，這就足夠了。
林若華轉過身，對著五名少年露出溫和的笑容，眼裡帶著讚許：「恭喜你們。」
「也恭喜林老師。」沈瑜笑著開口。
林若華輕輕點頭。這個舞台從來不是哪一個人的功勞。
她提出了她的想法，五名少年用各自的理解和演繹，讓最初的構想長成了完整的故事。能拿到這樣的成績，是對所有人最好的肯定。
隨後，六個人齊齊轉向觀眾席，深深鞠躬。
觀眾席上，吳婷也跟著周圍的人一起尖叫，聲音都有點劈了。
她盯著大屏幕上的數字，眼睛亮得驚人。
就在不久前，她才糾結著把手裡的票投給了沈瑜。
那時候她只是覺得，該為真正打動自己的舞台投上一票，至於這一票能有多大分量，她沒想過。
可現在看著三千零五的數字，她還是忍不住跟著心跳加速。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投出的那小小的一票，沒有淹沒在人海里。
它和其他三千零四票疊在一起，拼成了大屏上那個耀眼的數字。
吳婷忍不住又看向台上的少年。他正跟著隊友直起身，額前的碎發微微垂著，嘴角帶著笑，眼睛亮得像盛著光。
看著看著，吳婷自己也笑了。
她覺得，今天這個決定，實在是太正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