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董淑珍的質問，玉梅冷笑了一聲。
說實話，玉梅確實有點沒想到，董淑珍這女人，居然敢直接來找她。
這也說明了一件事——董淑珍和陳濤之間的關係，絕不是她之前猜的那麼簡單。
或許，這兩人做臨時夫妻已經很久了，久到董淑珍覺得自己才是正主，而她張玉梅，反而是那個半路殺出來攪局的外人。
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玉梅心裡居然沒有多少憤怒，更多的，是覺得荒誕。
她跑了幾百公里來找的對象，卻在莞城，早就跟別的女人搭夥過起了小日子。
她來了，反而成了礙事的那一個。
玉梅沒搭理董淑珍，低下頭繼續把攤子上的磁帶，重新擺好。
玉梅手上的動作不緊不慢，好像面前根本沒有站著這麼個人。
「張玉梅，你到底跟濤子說什麼了？」董淑珍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玉梅抬起頭來，靜靜地看著董淑珍。
玉梅沒有順著董淑珍的話往下接，而是忽然反問了一句：「你和濤子，什麼關係？」
「我……」董淑珍明顯噎了一下，那個停頓很短，但足夠讓答案。清清楚楚地浮在那張情緒微微扭曲的臉上了。
董淑珍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玉梅，她索性不裝了，直接威脅：「張玉梅，別以為你跟濤子談了三年，就能怎麼樣，你沒什麼好嘚瑟的！」
玉梅站起來，把手裡的磁帶放回攤子上，聲音還是很平：「所以，你承認了？」
另一邊，董淑珍還想打啞謎，下巴抬得高高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勝利者的優越：「承認了又怎樣？你來了莞城又怎樣？濤子他天天……是不是沒有陪你？你猜，濤子他天天跟誰在一起？對了，你知道濤子怎麼說你的嗎？啊？哈哈……他說你只會躺著，毫無情趣！」
玉梅聞言，抬起手，對著董淑珍的嘴，一巴掌甩了上去。
巴掌聲很脆，周圍的人，全都看了過來。
董淑珍被打得臉偏向一邊，捂著半邊臉轉過頭來，眼睛瞪得溜圓：「張玉梅！你敢打我？」
「你賤，你欠打。」玉梅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磨出來的，「董淑珍，你破壞別人感情，還敢跑到我跟前來耀武揚威。誰給你的臉？」
董淑珍的臉漲得通紅，鼻翼劇烈顫動了兩下。
下一秒，董淑珍咬著牙，上前一步，然後伸出雙手，就做出要跟玉梅扭打的架勢。
可玉梅直接側身一讓，接著反手一把抓住董淑珍的頭髮，把她的腦袋往地上按。
在老家時，玉梅看了太多女人們打架，別的沒學會，但有一條，玉梅記得很清楚：先抓頭髮。不管對方多高多壯，只要頭髮被人從髮根攥住，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什麼力氣都使不上。
董淑珍被抓住頭髮後，立即慘叫了一聲，兩隻手在空中亂揮，身體弓成了一個很彆扭的角度。
此時，周圍的人全圍過來了，賣紅薯的程大爺，把小推車往旁邊挪了挪。
「姓董的，你想不要臉，我可以幫你宣傳宣傳。你們車間多少號人？要不要我把你跟濤子的破事，挨個跟他們講一遍？」玉梅攥著董淑珍的頭髮，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董淑珍能聽見。
「張玉梅——你！你放開我！」董淑珍的聲音裡帶了哭腔。
「放開你，可以！但以後你見到我，繞著走。」玉梅冷冷盯著她的眼睛。
董淑珍咬著牙，頭髮被攥得生疼，頭皮火辣辣的，只能點了點頭。
於是，玉梅鬆開手，董淑珍踉蹌了兩步才站穩，頭髮散了一臉，模樣狼狽至極。
圍觀的人交頭接耳，董淑珍站在人群中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或許，覺得面子上實在掛不住，她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撒潑，邊哭邊罵：「大家來評評理啊！這個小妮子，騷得很，搶了我男人！」
「大家都來看看啊，你們看看她，一個擺地攤的外地妹，仗著自己年輕漂亮，就勾引別人老公！」
「董淑珍，你要點臉嗎？」玉梅站在攤子前，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怎麼，你做了，還怕人說？你敢說你沒勾引濤子？你敢說你那些磁帶，不是濤子給你錢，讓你去進貨的？你一個外地來的，哪來的錢做生意？」董淑珍撒潑叫囂。
玉梅氣笑了。
這董淑珍，還挺會倒打一耙，明明是比濤子大十幾歲，估計在老家都結婚有孩子了，可現在，卻在工廠里跟濤子，做了不知道多久的臨時夫妻！反倒把髒水全潑到她身上。
玉梅也懶得廢話，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再抽董淑珍。
可這時，三個女工擠過人群沖了過來，七手八腳把董淑珍從地上扶起來，一邊給她拍身上的土，一邊扭頭沖玉梅喊：「你這姑娘，你怎麼打人啊！」
「就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快，你給她道歉！」
玉梅握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她掃了一眼圍觀的人群，又看了看那三個護著董淑珍的女工。
董淑珍在其中一個女工肩膀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得越響，那幾個人看她的眼神，就越像在看一個欺負良家婦女的惡霸。
估計，這幾人跟董淑珍認識！
董淑珍見到有人撐腰，哭過之後，就開始指著玉梅的小攤：「還有，她這些做生意的磁帶，都是我老公給她錢，讓她去進的貨！」
此言一出，周圍人紛紛指責，特別是董淑珍那三個朋友。
玉梅見狀，腦子裡飛快地想著怎麼解決！
此時，或許濤子可以來解釋，但濤子是會幫她，還是幫董淑珍？
怎麼辦？
現在對方人多，打起來，她肯定占不到便宜。
「喲呵，這麼熱鬧？」
就在玉梅心中著急的時候，一道略微嘲諷的粗獷聲音，從人群外傳進來。
圍觀的人自動往兩邊讓開。
曹強帶著二狗子，慢悠悠地晃了進來。
曹強今天，換了件黑色的皮夾克，叼著根沒點著的煙，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
那幾個剛才還在給董淑珍幫腔的女工，看到他之後臉色明顯變了。
想必，這條街上認識曹強的人不少，認識他的人，也都知道他幹什麼的。
曹強瞥了眼董淑珍那幾個人，然後笑嘻嘻地，走到玉梅跟前，把那根沒點著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往旁邊一指：「玉梅妹妹，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玉梅看了曹強一眼，心裡忽然鬆了一下。
她把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心中猶豫了一下，便對著曹強點了點頭，語氣不卑不亢：
「嗯。我那前男友的情婦，跑來找我茬。」
「強哥，要不……你幫我跟大家說說，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