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梅轉過頭，眼神故作冷冷地盯著翠翠：「翠翠，你知道的太多了。」
說著，玉梅做出一副要殺人滅口的架勢。
翠翠見狀，連忙一臉誠懇地笑著求饒：「玉梅姐，我，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你放心，我不亂說，你別滅我口！」
汪洋在旁邊哈哈一笑，笑完了伸手攬過翠翠的肩膀，對玉梅說：「玉梅姐，不，嫂子——我還是得叫你嫂子，你放心。朱偉哥他以前幫過我，我心裡有數，分得清的。」
汪洋說這話的時候，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很認真。
「嗯！」玉梅點了點頭。
她知道汪洋的意思：她跟朱偉之間的事，汪洋不會跟濤子說。
也難怪汪洋直接表態，她和朱偉的事汪洋能猜到，大概跟她去宿舍，找過幾次朱偉有關。
也可能…是朱偉在宿舍樓下等她的時候，汪洋跟翠翠約會，路過撞見過幾回。
不過，汪洋這個人雖然嘴碎，但在大是大非上，從不含糊，他既然說了不會說，那就肯定不會說。
「哎，其實也沒什麼，就是想著等過一段時間，再跟大家說。」玉梅笑了笑，目光在翠翠和汪洋臉上各停了一下，「翠翠，汪洋，你們就裝作不知道，行不？」
翠翠和汪洋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對著玉梅用力點了點頭：「嗯，放心！」
朱偉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接過玉梅手裡，裝磁帶的紙箱，然後低頭看了玉梅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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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梅的眼白上，布著紅血絲，眼下一圈淡淡的青色，從昨晚到現在，她就蹲在路邊眯了一小會兒。
「玉梅，累了一天，要不要先回宿舍睡一覺？」朱偉聲音不高，語氣里那股心疼壓都壓不住。
玉梅抬起眼睛看著朱偉，嘴角彎了彎，眼中意思不言而喻。
然後，玉梅搖頭一笑：「不困！」
朱偉看了玉梅兩秒，無奈地笑了一聲：「好。那走吧。」
汪洋和翠翠同時問：「去哪？」
朱偉替玉梅回答了，語氣很自然：「現在才六點多，去巷子裡擺攤。」
翠翠聞言，眼睛瞪得溜圓，聲音拔高了半拍：「玉梅姐，你確定嗎？我在車上還眯了好幾個小時，你一路上根本就沒睡！」
玉梅輕輕笑了笑，活動了一下肩膀：「沒事，去做兩個小時生意再回去好好睡。其實現在回去，也睡不著，會想著…今天少掙多少錢。」
翠翠聞言，看著玉梅，滿眼都是崇拜的光，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玉梅姐，你太拼了。」
然後，翠翠挽起袖子跟上去，「好，玉梅姐，我也跟著你！一起去擺攤！」
玉梅被翠翠這副說干就乾的架勢逗樂了，輕輕點點頭。
於是，四人出發，又回過頭，往巷子走去。
朱偉抱著紙箱，走在玉梅旁邊，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個很淡的笑。
玉梅也抬頭看了看朱偉，路燈的光暈灑在他臉上，兩個人的目光，此時碰在一起，不過，兩人都沒有說話。
沒有那些肉麻兮兮的關心話，但彼此，心裡都清楚！
朱偉懂她，為什麼要這麼拼！
玉梅也懂他，為什麼下了班不休息，跑來接她。
等到了巷子裡，玉梅今天的擺法和平時不一樣。
她沒有把磁帶一盤一盤碼整齊，然後擺在蛇皮袋上，反而是直接把兩個紙箱子往地上一放，箱口大大敞著，露出裡面堆得滿滿當當的磁帶和隨身聽。
新貨剛到，連包裝都沒拆完，這種亂糟糟的堆頭反而給人一種貨多、便宜、剛到貨的感覺。
箱子擺好，玉梅清了清嗓子，開始吆喝：「新到的磁帶！小虎隊、郭富城、張學友全都有！剛到的新貨，全是最新的啊！」
朱偉和汪洋站在玉梅旁邊，也跟著幫忙招呼。
也就過了五六分鐘，加上路過的熟人朋友，停下來打招呼，玉梅的小攤跟前很快就圍了一圈人。
人越圍越多，那些剛下班的青年男女，見這攤子前擠滿了人，好奇心被勾起來，便越要往裡面擠，想看看到底在賣什麼。
「四塊二！四塊二一盤！今天剛到的新貨，圖個開張，只賣今天一晚上！」玉梅繼續喊著。
這個價格，其實比玉梅平時賣的五塊，便宜了將近八毛，好幾個老顧客一聽就開始蹲下來翻。
沒一會，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工友，拿起一盤小虎隊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嘆了口氣，把磁帶放回去，惋惜地說：「好想買啊，可我沒隨身聽。」
朱偉正蹲在旁邊，幫玉梅整理被人翻亂的磁帶，聽了這話抬起頭，很自然地接了一句：「隨身聽也有賣的，今天剛到的貨。玉梅……」
朱偉轉過頭，看向玉梅，故意把聲音放大了些，「玉梅，你這隨身聽多少錢？給這姐姐便宜點？」
玉梅和朱偉對視了一眼，瞬間心領神會。
下一秒，玉梅把手裡，正在給人找的零錢塞回口袋，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姐，我這隨身聽，剛進貨回來的，好幾個朋友都提前跟我訂了！」
那女工友一聽急了，往前擠了一步：「老闆，那你這賣多少？賣一個給我行不行？你這不還有好幾個嘛！」
說著，那女工友指了指箱子裡剩下的幾台。
玉梅看了看箱子裡的隨身聽，又看了看她，像是下定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嘆了口氣：「那行吧，回頭我再跟我朋友說一聲，就說貨不夠。」
然後，玉梅拿起一台隨身聽，塞進一盤小虎隊的磁帶，遞給女工友，「姐，我先跟你說清楚，我這是二手的，可能有一點點小瑕疵，但是絕對不影響聽歌。你試一試音質，聽聽怎麼樣！」
女工友接過隨身聽，玉梅按下播放鍵，小虎隊的歌聲立刻飄了出來。她聽了片刻，肯定地點了點頭，眼睛裡已經有了想要的欲望：「音質挺好的…多少錢？」
「都是廠里的朋友，這樣吧，七十五塊錢。」玉梅報了價。
「七十五啊？好貴啊！」女工友倒吸了一口氣，手卻沒有把隨身聽放下。
朱偉在旁邊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七十五不貴了，像這種好一點的隨身聽，現在很難進貨，都得提前訂。」
玉梅心裡暗笑。
這朱偉做起生意來，真是個人才，忽悠人一套一套的，臉上還一本正經，說得跟真的似的。
這批隨身聽進貨價三十七，賣七十五就是翻倍的賺。
不過玉梅也知道，加上路費和時間成本，這個價在五屯路這一帶，絕對算公道。
別的攤子上，賣的隨身聽都是舊款，還要賣九十到一百一！
玉梅笑了笑，順勢接話，語氣很爽快：「這樣吧，姐，看你也是真心想買，我給你便宜兩塊錢，七十三！我就當幫你帶個貨，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