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娘，我去哪弄零錢啊！你快點，我趕時間……」那男人手裡攥著隨身聽，語氣顯得不耐煩。
不過，玉梅發現，這人的額頭上，卻是沁出了一層細汗。
然後，玉梅把錢直接遞還給他，臉上掛著歉意的笑，語氣卻穩穩噹噹的：「大哥，真不好意思，今天好幾個顧客都是拿著一百的付錢，我身上實在沒零錢了。」
那男人愣了一下，隨即又擠出個笑臉來：「老闆娘，你都沒零錢，我去哪弄零錢？要不，你再翻翻口袋，肯定有的，你再找找。」
這人說著，還往前湊了湊，一副替玉梅著想的樣子。
玉梅心裡冷笑了一聲，面上卻陪著演戲。
她伸手在外套口袋裡略微掏了一下，下一秒，很快就收回手來，然後玉梅攤了攤手掌：「沒有了，我這一點零錢都沒了。大哥，要不你去小賣部買包煙，把鈔票破開？」
「哈哈，我不抽菸。」那男人打了個哈哈，眼珠子轉了轉，忽然嘆了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讓步，「哎，算了算了，老闆娘，我剛才看到你…好像有一張二十的，你給我二十就行。剩下的不用找了。」
他說著，想把隨身聽揣進兜里，同時伸出手，就等著接錢，走人！
玉梅有些無語。
她都這樣一直拒絕了，這人還在這兒裝糊塗。
真把她當成剛做生意，什麼都不懂的新手了？
其實剛做生意那會兒，玉梅確實不會認假鈔。
後來跟著雜貨鋪的老闆娘吳麗麗學了幾天。
吳麗麗上過當，以前收過好幾張假鈔，就專門研究過。
那段時間，玉梅天天在她店裡寄存貨物，吳麗麗就拿真假鈔票，教玉梅怎麼辨認，讓玉梅反覆用手摸，記住真錢那種獨特的凹凸感和紙張韌性。
現在的玉梅，拿到錢，幾乎不用看，手指一捏就知道是不是真錢！
假鈔的紙質。要麼太滑要麼太糙，邊緣沒有真錢那種微妙的毛刺感，而且折起來的聲音也不對。
玉梅見對方，鐵了心要拿假錢騙她，也不打算再墨跡了。
下一秒，玉梅直接伸出手，不緊不慢地，從那人兜里把那台隨身聽拿了回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大哥，這個隨身聽，我看看……好像有些不對。不好意思，大哥，我這台不是賣七十九的，是賣八十三的。這真沒零錢找您，您去哪裡看看，能不能換個零錢。」
那中年男子臉色變了，語氣也沖了起來：「你這小姑娘，怎麼做生意的？怎麼回事啊，一會兒一個價格！剛剛還說七十九，現在又賣八十三！還沒零錢！你做什麼生意？」
玉梅也不再給這人面子，目光平靜地盯著他的眼睛：「行了，你這錢，我就是找不開。你自己去想辦法，找個小賣鋪破開吧。」
「你！」那男人接過錢，還想開口。
玉梅不再說話，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目光又冷、又硬。
玉梅盯了好幾秒，那男人被玉梅盯得，先移開了視線，嘴角抽了抽。
估計這一刻，他意識到，自己已經露餡了。
然後，這男人有些氣急敗壞，轉過身對著攤子前，還蹲著挑隨身聽的幾個顧客嚷嚷了一句：「你們還在這裡買什麼啊，這老闆娘連零錢都沒有！真是搞笑！」
說完，也不等別人反應，瞥了玉梅一眼，拔腿就溜了！
玉梅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不氣不氣，做生意，什麼樣的人都會遇到。
這世界上，有人願意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她一把。
那麼，就有人想趁她不注意的時候，騙她一刀。
玉梅把那台隨身聽重新擺好，臉上恢復了笑容。
這時，蹲在玉梅攤子前的一個小姑娘抬起頭來，手裡還拿著一台隨身聽，有些擔心地問：「老闆娘，你沒有零錢找零怎麼辦？我也是一張一百的。」
玉梅一笑：「沒事，我有零錢的。你放心挑。」
這個小姑娘不解地眨眨眼：「那剛剛…那個人買隨身聽，你不是說沒零錢了嗎？」
玉梅往那中年男人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搖了搖頭：「那個人要買的話，就是沒有零錢。」
「為什麼？」小姑娘更困惑了。
這時，旁邊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笑了一聲，接過了話頭：「哈哈，剛才那人，肯定是用的假錢啊！不然你想想，七十九塊錢的東西，他價都不還，還催著找零，最後說只要二十塊就行？哪有這樣買東西的？這不是擺明了嘛！」
結果，大姐這麼一解釋，小姑娘立刻明白過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跟著旁邊另外幾個顧客，也反應過來了，大家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天吶，現在的人怎麼這樣啊？」
「是啊，這樣正大光明地用假錢，也不怕被人抓。」
「老闆娘，幸好你發現了，不然你今天這一台隨身聽就白給了，還要倒貼錢。」
玉梅順勢接過話頭，語氣誠懇又自然：「哎，我這是小本生意，賣一台隨身聽賺不到幾塊錢，肯定要注意的。對了…你們可以試聽一下，我這批隨身聽，都是今天才進貨回來的，質量你們放心。」
說著，玉梅直接拿了兩台隨身聽，裝上電池和磁帶，遞給眼前的幾個顧客進行試聽。
兩個顧客戴上耳機，一邊聽歌一邊互相交流著，哪台音質更好。
而剛才那位大姐，沒有試聽，卻站在旁邊，目光一直落在玉梅身上，越看越欣賞。
等那幾個顧客開始自己挑選時，大姐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對著玉梅點了點頭：「你這小姑娘，挺厲害的。剛做生意沒多久吧，一摸到錢，就能知道是真錢假錢，有本事啊！」
玉梅被大姐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卻沒接話。
可這大姐卻繼續問了一句：「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啊？」
「二十。」玉梅出於禮貌，回了一句。
「不錯不錯。不像我家女兒，也二十歲了，還天天吵著，讓我給她買一個隨身聽。」大姐眼裡滿是欣賞，上下打量了玉梅一番，越看越滿意。
然後，大姐頓了頓，身子往玉梅那邊又湊了湊，試探著問道，「小姑娘，那你…有沒有對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