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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瞎了一輩子

2026-08-23 20:53:55 作者: 小甜一

  吃過朝食,郗令嫻睡了一覺養足精神。

  母蠱受王珏所控,只要他不發瘋,她體內的蠱蟲也會順從母蠱。不會肆虐讓她痛苦。

  子蠱親近、順從母蠱是天性,所以她與王珏親昵會覺得身心舒暢,但她不要。

  那點身心舒暢,她前世沒中蠱的時候就領略過;

  那時候,她對王珏,應該是同輩被下蠱沒什麼區別,結果呢?

  人家拿她當什麼?

  她現在心硬了,這點事不足以再撼動她;同樣的道理,他給的甜頭,也不足以誘惑她。

  舅母鄒氏又來了,這次帶著兩個表妹。

  舅父不理事,是個甩手掌柜,舅母為兩個女兒的婚事忙上忙下,郗令嫻莫名的不反感,她憐憫舅母一片慈母心腸。

  但當舅母提出想把小表妹嫁給郗頌,郗令嫻頓時不干。

  郗頌反應更大,「不行不行,我做夢的時候看到一本書,上面寫著表哥表妹不適合成親,否則生下來的孩子會是傻子!」

  鄒氏被這話氣得不輕,追著郗頌跟他要說法,好好的兩個人怎麼就會生傻子?

  

  郗頌滿院子亂竄,歪理邪說一堆,鄒氏辯不過,口乾舌燥。

  府上一陣雞飛狗跳,倒是難得熱鬧。

  鄒氏想說給王珏的大表妹韓茵也來了,端莊雍容。

  郗令嫻冷眼打量半晌,只覺得這韓茵簡直是長在王珏喜歡的點上。

  他不就喜歡這種端莊沉穩、戳一針都不知哎呦一聲的。

  和他簡直太配!

  「表妹喜歡王公子嗎?」

  韓茵紅臉:「表姐不喜歡?」

  「我不喜歡,他那人太悶太無趣,我第一次見的時候沖那張臉確實有點心動,但時間久了就覺得沒意思。」

  韓茵驚訝於表姐的坦誠,這是她一輩子也不敢說出來的話。

  但表姐有底氣啊,姑父寵她簡直要寵上天。

  「你若是喜歡,我讓我大哥給你們牽線。」

  韓茵垂著腦袋,「母親說,琅琊王氏身份尊貴,我們不敢奢求正妻之位,惟願能得一貴妾,便是上天庇佑。」

  又是貴妾。

  隔著兩世的時光,郗令嫻有些心疼上一輩子的自己。

  王珏的身份家世也好,他自己那副皮囊氣度也罷,都太過耀眼,耀眼得誰都想染指。

  做他的妻子,那得是泥捏的菩薩才受得了源源不斷覬覦自己丈夫的鶯鶯燕燕。

  換做任何一個正常女人,都會被逼瘋。

  韓茵靦腆笑了笑,目光忽然看向月洞門,「裴公子,你,你怎麼來了?」

  郗令嫻轉頭,來人不是裴秀是誰?

  裴秀一身竹青色錦袍,披著一件月白色狐氅,玉樹臨風。

  「韓姑娘,郗姑娘。」他彬彬有禮。

  「今日府上做了極好的梅花燈籠,在下想起那日初見郗姑娘時,一襲梅香沁人心脾,便想贈予姑娘,望能得姑娘開懷。」

  韓茵頓了頓,識趣退後。

  郗令嫻都沒反應過來,直到梅花燈籠送到她手邊。

  這……

  從小就是個漂亮姑娘的人兒可太有這方面的覺悟,太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這傢伙昨日不是還對王珏畢恭畢敬,現下忽然這般,就不怕惹惱得罪了王珏?

  裴秀撓了撓後腦勺。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澄澈乾淨,帶著少年郎特有的純粹赤誠。

  對上郗令嫻望過來的目光,耳尖率先染上薄紅,眼底藏著幾分無措的羞怯。

  「我,我知曉王家權勢滔天,我這般直白表露心意,難免會得罪人,或許有礙往後仕途。」

  裴秀喉間輕滾,忽地多了幾分孤注一擲的執拗。「

  「可我當真心儀姑娘,昨日一面便好似認識了千年;我家中尚且有些家底,即便不入朝為官,也仍可衣食無憂安穩度日;既如此,我便不想為身外之物捨棄多年來唯一讓我心悅之人。」

  郗令嫻扶額,一時哭笑不得。


  她剛才還罵王珏呢,怎麼這麼快就來打她的臉。

  若是沒記錯,裴秀好像比她還小兩個月,是個弟弟。

  怪不得這般意氣風發。

  她出神的幾瞬,對裴秀來說,卻是煎熬度日如年。

  「郗姑娘?」

  她回神,笑道:「裴公子,你這番話對我來說過於突然,可否容我想想再回答你。」

  沒有立刻被拒絕,對裴秀來說就是意外之喜。

  「當然,這事對姑娘家本就是大事,自然是要慎之又慎的。」

  「姑娘心意珍若千金,在下自當追求以示誠意,才有資格求得。」

  這話說的,真動聽。

  郗令嫻托腮笑道:「裴公子說笑了。」

  「在下是認真的,姑娘且等著瞧。」

  少年郎就是少年郎,渾身上下都是不服輸的衝勁兒。

  不遠處廊下,王珏冷眼望著這一幕。

  少年那雙盛滿羞怯與熱忱的眼眸,字字剖白的心意,盡數撞入他眼底。

  只瞬間,便叫他胸腔里翻湧著滔天怒火,氣血驟然上涌,心口悶得發緊,酸脹又暴戾。

  他冷眼睨著那溫潤單純深情的少年,心底只覺諷刺又厭煩。

  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底,何嘗不艷羨這一份坦蕩和熱烈。

  一個天生孤傲,久居人上的人。

  饒是心中妒火燎原,在意得發瘋,占有欲洶湧難抑,可卻怎麼也無法宣之於口。

  越是在意,越是彆扭,越是沉默。

  前世今生,向來如此。

  她身邊從來就不乏這般趨之若鶩的人,形形色色,數不勝數。

  哪怕前世她嫁與自己以後,身為他名正言順的妻;

  但每次出門赴宴、或是遊玩,滿堂世家公子、王公子弟,目光依舊肆無忌憚。

  貪戀打量,分毫不知收斂。

  偏偏她還察覺不出旁人暗藏的心思,從來看不見旁人對她的覬覦;反倒每每轉頭,嗔怪他性情冷硬、招惹桃花,反咬一口,說盡他招蜂引蝶。

  郗令嫻辭過裴秀,起身踏上迴廊,一抬眼便猝不及防撞進一道沉沉暗影里。

  男人立在雕花廊柱旁,周身寒氣凜冽,眉眼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鬱。

  只靜靜佇立,便壓迫感十足。

  郗令嫻一眼看穿,唇角勾起一抹略帶譏諷的弧度:

  「堂堂琅琊王氏嫡公子,,什麼時候竟也養成了偷聽牆角的癖好?」

  男人垂眸,笑意不達眼底,「我若不來聽一聽,又怎知,郗大姑娘的魅力一如既往,石榴裙下從不缺人傾倒。」

  郗令嫻聞言漫不經心聳聳肩,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疏離:

  「沒辦法,旁人好歹眼睛是亮的。不比某些人瞎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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