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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也有過真心

2026-08-23 20:54:41 作者: 小甜一

  許昭蘭看著眼前窘迫到手足無措的郗叡,紅唇微抿,全然沒有就此作罷的意思。

  王珏看得分明,不等郗令嫻反應,拉著她就往旁邊退去。

  郗令嫻滿心不願:「大庭廣眾的,你做什麼?」

  「你哥好容易鐵樹開花你要有嫂子了,你忍心在這打擾他們?」

  郗令嫻被說得一怔。

  王珏趁機長臂一伸,摟住她的腰不由分說徑直將人帶走。

  郗叡投去的求救眼神就這樣被熟視無睹,見這兩個如此沒義氣,他也是沒招。

  「許姑娘……我目前沒有任何娶妻成家的打算,你就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許昭蘭聳肩笑道:「郗公子,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意思嗎?」

  「……」

  廣陵什麼風水,怎麼養出來的姑娘一個比一個膽大包天!

  行至碼頭旁無人的林下,郗令嫻猛地用力,推開王珏,與他拉開距離。

  「你卸磨殺驢?」

  「是你無禮在先,我有腳自己會走。」

  「不要選擇裴秀。」

  「什麼?」他話題轉得太快,她都沒跟上。

  「我說不要選擇裴秀。」

  這下聽懂了,但憑什麼他說不要就不要。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裴家配不上你。」

  郗令嫻有一瞬心累,「王珏,你又來了;是不是不管什麼人落在你眼裡的評價標準就只有財帛利益,一個人的好與壞就那麼不重要嗎?」

  「你大手大腳花錢的時候想過財帛不重要嗎?」

  「你,你不可理喻,我就算嫁人,也多得是嫁妝,我又不會花夫家的錢。」

  「可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人,你花你自己的錢他也會看不慣、你帶著巨額的嫁妝嫁入一個身家權勢都不如你娘家的地方,那無疑是將一塊肥肉扔進狼群,你覺得你保得住?」

  郗令嫻瑟縮後退半步,「你少危言聳聽。」

  「我危言聳聽?前世沈青黛什麼結局你知道嗎?」

  郗令嫻腦中一聲嗡鳴。

  青黛姐姐?

  「你,你什麼意思?」

  

  「青黛姐姐怎麼了?」

  前世,她只知道青黛姐姐招了個寒門學子入贅,但後來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那時候她早離世,無從得知。

  但王珏這麼說,上輩子,顯然是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

  「你說啊,青黛姐姐怎麼了?」

  她捉住他的手臂,用力攥住,焦灼詢問。

  「我都這麼說了,你覺得會是什麼好事?你們是不是覺得招贅一字都像是說出來那樣簡單?」

  「沈家巨富,這樣大的肥肉,就算是家裡忠僕都難免中飽私囊之心,更別說一個在外人看來倍受屈辱的贅婿;沈青黛那性子本就算不得謹慎小心,她能算計得過一個從小步步為營在世家獨大得世道都能爬到太常大夫一職的寒門子弟?」

  周遭人聲鼎沸,王珏語氣緩緩沉下,「你自小養在深宅大院,被家人護得周全,哪裡懂得真正的世道艱險,更不知朝堂官場之中,人性究竟能陰暗到何種地步。」

  他側過頭看向身側眉眼乾淨純粹的少女,字字句句都直擊人心。

  「尋常情誼在利益面前不堪一擊,至親血脈也能隨意背棄,多少人為了往上攀爬,毫不猶豫反手背刺一同長大的手足,出賣朝夕相伴的親人,絲毫不顧往日情分。還有更多底層掙扎之人,被權勢逼迫,被生計裹挾,走投無路之時,不惜賣兒賣女,捨棄骨肉至親,只求換取一絲苟活的機會。」

  「官場之中更是陰詭叢生,有人笑裡藏刀,當面和善親近,轉身便暗中構陷加害;有人不擇手段陷害同僚,捏造罪證,斷人仕途,毀人全家;還有人為了一己私慾,勾結奸邪,罔顧道義良知,用盡陰毒詭計,步步算計,趕盡殺絕,行事狠戾決絕,毫無半分惻隱之心。」

  前世今生,郗令嫻都是被父兄悉心呵護,長在溫室之中的花朵。

  即便上一世嫁到王家,生活不如在娘家做姑娘時順心,卻也依舊是錦衣玉食,平順安穩,王珏更是從不和她說這些涼薄殘忍。


  驟然得知自己最在意的姐妹經歷過陰詭算計的過往,她捂住自己的胸口,臉色微微發白。

  「最,最後呢?她可還好好活著?」

  王珏見她唇瓣都在發抖,終是不忍心。

  抬手撫過她髮髻上精緻的絹花,「我彼時恰好在義興查案,聞聽此事,沈青黛到底是你曾經的至交好友,我不至於狠心無情到不管不顧。」

  聽到這,郗令嫻閉了閉眼,一滴清淚在眼角划過。

  還好。

  有他出手去,青黛姐姐肯定平安無事了。

  「……多、多謝你。」

  郗令嫻斂了方才的牴觸與彆扭,抬眸看向身旁的王珏,輕聲開口道謝。

  一句道謝,生生將過往所有溫情悉數隔離開來。

  王珏垂在身側的手指悄然收緊,眸色是難言的落寞與悵然。

  他放軟了語氣開口。

  「我們不鬧了,好不好?」

  「你就算要折騰我、報復我,往後日子還長,有的是機會。可我只說一句,你選別人不行,嫁給別人不行,哪怕是招贅,也絕無可能。」

  「嫁給我。」他往前半步,「起碼我不會傷你,你想要的一切,權勢、安穩,護著你在乎的人,我都能幫你做到,這是別人誰都無法允諾你的。」

  郗令嫻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鼻尖微微發酸。

  她抬手輕輕抹去眼角沁出的淚珠,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冷笑,語氣涼薄又疲憊。

  「你非要這樣嗎?非要重蹈舊轍?只有權衡利弊的婚事,未免太可悲了。」

  這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王珏心上,他驟然上前一步,雙臂收緊,將人緊緊錮在懷中。

  「什麼權衡利益,你真當我是鐵打的沒有心嗎?」

  郗令嫻別過臉不想看他,卻又被他扣住掰回來,逼她看著他。

  「我不信你感受不到,那三年,我也是有真心的……」

  「好與壞,真與假,我也幾度分不清,乾脆也不想分清;我那時候覺著,橫豎做了夫妻,還能分開嗎?」

  「可我沒想到,真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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