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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不想享年十六

2026-08-25 11:18:37 作者: 小甜一

  走出聽雨軒,冷風一吹,郗令嫻腦子清醒大半。

  沒想到王珏現在這麼難纏。

  「義妹,你怎麼在這……」

  郗令嫻沒料想會在這撞見郗聞。

  「義兄,你這是?」

  郗聞提著滋補藥材,「這是義父讓我送給王公子補身體的。」

  郗令嫻想到方才在聽雨軒被王珏糾纏著又親又摸,這會面對郗聞,莫名覺得哪裡都不自在。

  「我,我聽說王公子身體抱恙,想著到底是客人,便來探望一番。」

  她語速有些急促,讓心思細膩的郗聞瞬間起了疑。

  他目光下移,餘光細細打量。

  只見面前人臉頰還泛著未褪盡的紅暈,帶著幾分旖旎的色澤;再往下,她領口微松,側邊一塊淡淡的紅痕赫然映入眼帘。

  軍營中不乏有狎妓之風,郗聞雖從不參與,卻也並非對男女之情一無所知之人。

  這樣的印子,分明是……

  

  一瞬間,郗聞覺得心口像是被無數根細針狠狠扎著,密密麻麻的疼意還未蔓延開,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和羞辱感衝上頭頂。

  義父明明有招他入贅的心意,雖說入贅是屈辱事,可他喜歡義妹,他甘願如此,一輩子守著喜歡的姑娘,做個贅婿也不打緊。

  可這還不等成親,她脖頸間就留下這般狎昵的痕跡;贅婿地位本就低下,若是妻子再有幾樁露水情緣,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他臉色不可控地迅速沉了下來,語氣尖銳:「探望?義妹當我是傻子嗎?」

  郗聞在郗令嫻面前從來都是溫和謙遜有禮的,她還從未見過他這麼失態,「你這話什麼意思?」

  郗聞指了指她的脖間,聲音微微發顫:「這,這是探望病人該有的?你和王公子,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方才究竟做了什麼?」

  郗令嫻被他這直白又粗魯的質問激怒,他是什麼人?就敢對她這麼說話。

  「義兄,我和誰的事,都與你無關,你大可不必管得這麼寬。」

  郗聞一瞬被怒火和嫉妒沖昏了頭腦,說出的話失般控地愈發刻薄。

  「就算與我無關,你也不該這麼胡鬧;你一個未出閣地姑娘,在別的男人院落里待了那許久,還帶著這般痕跡出來,若是傳出去,你和郗家豈非都要受盡世人嘲笑?」

  「義父曾有意,在我心中,已經將你看作半個……」

  「住口!」郗令嫻厲聲打斷,眼底的不虞化作徹底的反感,「義兄,爹爹口頭之說不可盡信,你我之間從未有過什麼實質性的婚約,長輩地玩笑話而已,根本不必當真;我的私事,也輪不到你如此齷齪猜測。」

  郗聞臉色一白,心頭地燥熱怒火驟然冷卻,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方才太過失態,既冒犯了義妹,又顯得自己過於狹隘難堪。

  「義妹,對不住,方才是我一時心急亂了心神,說了混帳話,你,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你嫁不嫁我都不打緊,我,我只是為你的名聲考慮。」

  郗令嫻看都沒多看他一眼,「不必了,義兄且自己忙去,不必操心我的事。」

  說罷,她避開他伸開的手,沒有半分停留,徑直越過他離開。

  前世她滿心滿眼都是王珏,和義兄相處不多,對他也不甚了解。

  這輩子因為動了招贅的心思,這人才經過爹爹帶到她面前。

  本以為是個老實的,沒想到幾句話就暴露了本性。

  郗令嫻很不喜歡。

  她連王珏都不會慣著,更別提一個郗聞。

  什麼人啊,八字還沒一撇,就管她的閒事。

  王珏的話,她雖然不打算照做,可她無比認同。

  若是招贅,她就是妻主,做什麼完全隨著自己本心,哪裡輪得到一個贅婿置喙。

  她在王家的時候都沒有委屈自己,難不成找個倒插門反而要遷就對方。

  想都別想。

  桃枝也氣得不輕,回來給她斟茶,還給彩屏告狀。

  「平時看著溫聲和氣的人,方才幾句話就變臉,真嚇人,女郎可得仔細,這種人前人後兩副面孔地,最容易心中藏奸。」


  彩屏嚇得捂她嘴,「胡說八道什麼,那到底是家主的義子,哪裡輪得到咱們丫鬟多嘴。」

  桃枝:「可他張口,顯然以咱們未來姑爺的身份自居,這可就和咱們有關係了。」

  彩屏看向郗令嫻,「女郎,您,您說呢?」

  「桃枝說得有道理,到底不是真的一家人,人心隔肚皮,有些事防著點總沒壞處。」

  郗令嫻靠在軟榻上,郗聞的那出話不足以讓她浪費心力生氣,她在想王珏提出的同去江州一事。

  除了廣陵、京口、建康,她還從未去過別的地方,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她的確很想多去別的地方瞧瞧。

  可她前腳剛說要和自己和解、和王珏一刀兩斷,這會扭頭就和他一起走了,這不是打自己臉嗎?

  那傢伙沒準又要覺得她在口是心非、欲擒故縱。

  「阿姐!」

  桃枝聽到聲音笑道:「二公子來了,奴婢去倒茶。」

  郗頌小跑著氣喘吁吁過來,「阿姐,你,你,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方才義兄去爹爹書房告罪,說自己一時失言惹了你生氣,強求著爹爹罰了他三十軍棍。」

  郗令嫻心口那股不舒服更甚。

  這算什麼,她什麼都沒說,無形中就做了惡人。

  被人知道,沒得以為郗家大姑娘真的做了什麼違背禮法的出閣之事,不僅如此,義兄好心勸阻,她還頤指氣使、倒打一耙。

  「他有毛病嗎?我什麼都沒說,他先到爹爹面前來這一出?」

  郗頌眼看姐姐生氣,更是一頭霧水,「阿姐,到底怎麼了?義兄真做錯事了?」

  「呵——」

  要是換做一般臉皮薄的,不好意思啟齒,少不得要吃個啞巴虧。

  但郗令嫻不是。

  她說得面不改色,倒是把郗頌這個單純少年郎聽得臉頰赤紅。

  「你,你不至於吧,我記得郗恢之前不是經常帶著你往秦淮河跑?」

  「我、我,我去就是看熱鬧喝喝酒,我可沒摟姑娘啊。」

  雖然母親去世的時候,郗頌也還很小,但他為數不多的記憶里,爹娘是十分恩愛的夫妻。

  既如此,他下意識地、也不想將男女之事變得淺薄。

  看著眼前這個稚嫩單純的弟弟,郗令嫻一時哭笑不得。

  「總之事情就是這麼回事,我不覺得我有什麼錯,都是這兩個男人,一個孟浪輕狂,一個言語無狀,就該他們倆一起收拾。」

  郗頌撓撓後腦勺,「這,這麼說來,義兄好像也沒說錯什麼,就是心直口快了點。」

  郗令嫻抬手一巴掌拍去,「還沒錯?誰給他的膽子把我當成他地歸屬物?我和他什麼關係,輪得到他說三道四?」

  郗頌捂著腦袋,俊臉皺成一團。

  「可這件事……錯得更厲害地難道不是聽雨軒那位?」

  郗令嫻皮笑肉不笑:「對啊,所以你替我出氣去,最好也把那人打三十軍棍、哦不,五十軍棍。」

  郗頌渾身抖擻了下。

  「還是算了吧,我,我可不想享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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