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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兩個都不是?

2026-08-25 11:19:05 作者: 小甜一

  前世,郗令嫻把謝婉儀當成了仇敵,謝婉儀就是她的逆鱗,她和王珏那些真真假假、青梅竹馬的過去,都是橫亘在她心裡,誰也不能碰的一根刺。

  王夫人喜歡她、王家姑娘親近她,就連王家的丫鬟也覺得謝婉儀比她更適合做王氏的宗婦。

  再沒心沒肺的人也會被這樣的牴觸中傷,她也曾懷疑過自己,是不是真的那麼不好。

  答案是否定,她很好,是王家人眼瞎。

  重來一世,郗令嫻的認知沒有改變,她頂多是覺得自己前世的確把感情看得太重、不夠理智,以至於很多時候會為情所亂;其次,王夫人最不能忍受她的一點就是她不主動給王珏納妾塞丫鬟,這才把子嗣看得比天都大的世家簡直是冒犯天規一樣的存在。

  謝婉儀的哭泣聲將她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南康公主住在驛站尚且能說是情有可原;

  可謝婉儀是王珏嫡親的表妹,對王珏的心思天下皆知,若是把她也趕出去,就等於是把謝家的臉面放在地上踩。

  王珏沉著臉,不為所動吩咐侍衛準備,打定主意三日後將人送回。

  郗頌嘖嘖低聲道:「要是有個姑娘這麼喜歡我……」

  話說半截,來自姐姐的眼風先到了,他話鋒一轉,「那也得看我喜不喜歡,我若不喜歡,什麼都不沒用。」

  郗令嫻不喜歡謝婉儀,這一刻,卻有點莫名覺得悲涼。

  其實她應該也不見得對王珏就多麼痴情深情,只是她過去十幾年的精力都圍著這個人,猛地讓她放棄,她怎麼可能接受。

  說起來,此事大部分還是錯在王家。

  若是打定主意王謝聯姻,就應該堅持到底,謝婉儀一個姑娘家,青梅竹馬的和表哥一起長大,又從小被身邊人告知長大後要嫁給表哥做妻子,小姑娘家家肯定懷有一番少女情思;

  可王家說變臉就變臉,姑娘家已經賠進去的真心和歲月,怎能輕易甘心呢?

  ……

  回到驛站的南康公主氣得將房間能砸的東西全砸了。

  驛站外的親衛有王珏的眼線,直接不許下人進去清理。又讓驛站的官員對其不必過於禮遇。

  

  皇帝在這個世道都只是吉祥物而已,公主又算得了什麼?

  郗頌這幾日都不出門了,沒辦法,親爹現在「名聲」不太好,他總覺得外面的人看到他都會指著他鼻子罵。

  在府里轉悠了兩圈,差不多到了時辰,就要去找郗令嫻一同用飯;轉彎路過謝家那位的廂房,聽到幾個小丫鬟在竊竊私語。

  郗頌這人最愛聽家長里短有的沒的,屏息站在牆根聆聽。

  「這麼冷的天,姑娘要冰塊做什麼?」

  「這不明擺著,二公子不想留她,她不想走,得想個法子啊。」

  郗頌可聽過不少世家公子後宅的秘辛,大冬天要冰,這分明就是要把自己弄病!

  好計謀!王二哥再心狠,也不可能把病重不適的表妹趕出家門,那名聲就不用要了。

  饒是有郗頌通風報信,還是沒能阻止事情的發生。

  謝婉儀泡了個冷水澡,把自己弄得高燒不退。

  郗令嫻聽到這個消息時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桃枝剛從外面回來,見識過那邊大夫進進出出的慌張場面。

  「謝姑娘真是瘋了,這個天泡冷水澡不要命了嗎?」

  郗令嫻蹙起眉頭,「發高熱也是能要人命的,她真的就……」

  非要這樣嗎?

  王珏在官衙,至今未回,這幾日提升周珪費他不少心力,周珪在江州一帶頗有聲望,貿然絞殺不利於民心收攏,他的性子,必定是要將此人最大的價值榨乾。

  已經有王家的親衛去官衙報信,王珏沒說什麼,只是讓周先生好生醫治,等人好了再走。

  郗令嫻:「有大夫過去看了嗎?」

  「周先生過去了,也開了藥,但高熱什麼時候退,誰也不敢保證。」

  郗頌詫異:「她這是拿自己的命去賭啊,值得嗎?」

  忽有信使匆匆來到,「郗姑娘安好,有您的書信,從京口來的。」

  郗頌上前接過,打開,遞過去。


  「是大哥的信……」

  郗令嫻看了幾眼,瞬間臉色大變。

  「怎、怎麼了?」

  郗令嫻怔愣,喃喃:「大哥說……郗恢和郗瑤有可能不是爹爹的孩子。」

  郗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啊?」

  桃枝及時關上了門窗。

  「阿姐,到底怎麼回事?」

  郗叡的信里說得很簡單,也很直接。

  爹爹根本就不喜歡余氏,從她嫁進來就一直自己睡在書房;照余氏懷孕生下郗恢郗瑤的時間,一次是余氏自己在爹爹的茶盅下了東西;還有一次是假借祖母的手。

  據說那藥是余家祖傳的迷藥,行事腌臢不堪;可唯二的兩次居然都懷上了孩子,這事爹爹一直心中生疑。

  郗頌下巴都快掉在地上,「兩個都不是嗎?」

  「誰知道?」

  郗頌跳起來,「這要是真的……余家人也忒噁心了。」

  郗令嫻推測道:「余家當初把余氏嫁過來,就是想借後宅裙帶拉攏爹爹,誰他們覺得爹爹和那些薄情寡義的男人一樣,髮妻死了隨便續弦娶誰都無所謂,沒曾想,爹爹是個痴情種,甚至連碰都不願意碰余氏,這對余氏站穩腳、以及余家和郗家綁在一條船上十分不利,恰好余家有這方面的迷藥和成事的經驗,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我明白了!」

  她眼睛一亮,「爹爹此刻發作,應該是要徹底堵死建康那群人的嘴,還要藉此清算余家當年的逼娶之仇。」

  郗頌一下來勁了,「爹爹要還擊了?」

  「對!」

  「郗瑤和郗恢是否都是爹爹的骨肉並不重要,也不必細究!只要爹爹只與余氏同房兩次、甚至兩次是否成事都未可知的消息傳出去,是個人都會懷疑郗恢和郗瑤的血脈;再有餘氏買通我的乳母給伺機給我下毒、更有故意養廢你的罪證,就算余良巧舌如簧,也難以翻出天來。」

  郗頌聽得直拍巴掌。

  「好啊好啊,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只是,他頓了頓,猶豫道:「爹爹當真是一點也不在乎郗瑤和郗恢?」

  郗令嫻拍了拍他的肩膀,「爹爹在你我面前是個慈父,你就覺得他對所有人都能慈眉善目嗎?」

  那可是屍山血海中一步步走到今日的男人,心腸不可能對誰的柔軟,手段也不可能不毒辣。

  郗令嫻曾經也覺得自己的爹爹那麼和善親切,肯定不是朝堂上那幫呲牙咧嘴糟老頭子的對手。

  後來才慢慢明白。

  她眼裡溫柔可親的好爹爹,未必不是別人眼裡呲牙咧嘴的糟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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