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門外響起敲門聲,戚檸還是開了門。
年輕的警員,出示證件,公事公辦道,
「例行檢查,我們接到舉報。」
「說這裡有一出非法拘禁的案件,我們來走訪查詢。」
戚檸就站在門口,氣定神閒,「警官有證據?」
「或者有搜查令嗎?」
「跟社區合作的,例行檢查,不需要緊張。」
他看了一眼安靜坐在沙發上的謝箏,「那位女士,叫什麼名字,跟房主的關係,還是房主本人。是本地人嗎?」
「如果不是,需要出示暫住證,我們登記一下。」
戚檸正開口,「我們是室友,她是房主……」
警員語氣剛烈,「我是在問坐在沙發上的小姐。」
戚檸難得吃癟,臉上依舊帶笑,眼底卻凝起一抹狠戾,
她拍了拍警員的肩膀,抹平他肩上的警號,「挺敬業。」
「謝箏,他有話問你,你好好回答。」
坐在不遠處的謝箏都聽到了,也聽出戚檸的言外之意。
她一件件回答,「不是本地人,戶口在老家,有暫住證。可以系統調取登記內容。」
警員坐在謝箏對面點點頭,「對於有人對你人身控制這件事,是否真實?」
謝箏眸光顫了顫,恰好看見,戚檸拿起一壺水,從廚房走出來,
年輕警員身邊還跟著一個警員,她很日常,拿起杯子給他們倒水。
可輕飄飄掃過來的眼神里,謝箏還是看到了警告,
明明腦子裡一直都有一個聲音叫喊著,
『謝箏呼救,呼救一定會得救!』
可她卻知道,
以戚檸的手段,房子如今寫在她名下,
猥褻取證太難,
她會把這一切變成理所應當,
那等待她的是更慘的下場,
而且陸顏昭,他什麼都不懂,傻的可以,這一切他本不該牽扯進來,如果不是因為她自私利用……
不能再牽扯到無辜的人。
短短片刻,謝箏嗓子艱澀發疼,「沒有。」
「我們是正常室友關係……」
警員的目光轉向戚檸,「可是據我們了解,戚小姐已經有未婚夫了。」
他們步步緊逼,
戚檸卻笑了。
他們連她的姓名都清楚,顯然是有備而來。
「我喜歡這處房產,送給閨蜜,偶爾來住住不行嗎?」
「警官連別人的私事都要管。」
說完戚檸眼神掃過謝箏。
她迎著她的目光,木訥道,「是這樣。」
動作間,
警員瞥見她手腕上紅色的淤痕,「那手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謝箏下意識拉著袖子往下藏了藏,心跳如雷,「不小心蹭到的。」
戚檸動作自然,坐在她身邊,
謝箏只覺得胸口的心跳聲越來越緊,她害怕他們再待下去,她會露餡,
藏在一側的手掐緊自己大腿保持平靜。
「可能,是誰舉報錯了。」
「我們關係一直很好。」
「這處房產,還是她贈予我的。」
的確是送她的,
送給她的囚籠。
警員見來回盤問都沒有結果,最終站起身,「基本情況了解了,如果有需要,可以撥打這個電話。」
年輕警員眸光深了深,把一張名片遞給謝箏,
她眼睫顫抖了一下,沒接,「不用了。」
警員堅持塞進她手心,「萬一有需要……」
謝箏被迫收下,
「謝謝配合,打擾。」
說完他帶著身邊的人離開,來去乾淨利落。
關門聲落下,室內重新陷入一片寂靜,安靜的讓人窒息,
戚檸手指將那張名片,從她指尖捻起,一點點撕成碎片,「為什麼要接?」
謝箏很平靜,「不接,會引起懷疑。」
戚檸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不想再繼續對峙下去,她再不好好吃飯,一陣風來都能將她颳走。
「去醫院。」
謝箏沒動,她眼神平靜又溫和,卻太空,像具木偶,「陸顏昭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
戚檸冷笑,「我有說今天的事跟他有關?
她這副樣子,就是不會放過他,謝箏很清楚。
「我保證,不會再跑了。」
「你想我做什麼,我就會做什麼。」
戚檸看著她蒼白的近乎透明的臉,不想再就這個問題糾纏下去,罕見妥協,「那你記得警告他,我耐心已經用盡,這是最後一次。」
「否則下一次,懸著的刀砍下來,我不會再收手。」
謝箏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嗯。」
戚檸卻看的難受,「不想笑就不用笑,真的很醜。」
原來人瘦到極致也會丑。
以前的謝箏會在意,
現在她好像不在意了。
玻璃車窗倒映著她尖尖的下巴,還是一樣的臉,她卻覺得哪裡都變了,
沒有陸顏昭眼底的純真,
不像才大四畢業的學生,
有的只有疲憊,空洞。
醫院裡各項檢查都顯示謝箏的身體沒有問題,
甚至就連無痛胃鏡,她都逼謝箏做了一個,
本來就半死不活的人,又去了半條命,
戚檸很煩,
私立醫院的醫生站成一排。
「沒有病,為什麼會吃不下飯?」
「她吃了就會吐完。」
「還是說,你們現在也會糊弄人了?」
幾人低著頭,哭喪著臉,
「該做的檢查都做了,謝小姐還年輕,身體的確沒有問題。」
其中一個人說,「戚總,這個有沒有可能不是生理上的原因,是心理原因導致的。」
戚檸閉了閉眼,恨不能給他一巴掌,良好的教養告訴她,不能在外面動手,
被人拍到會很麻煩,
「是你們查不到,解決不了的病,都是心理原因是嗎?」
「那戚氏養你們做什麼!」
幾人面面相覷,卻大氣不敢喘,還是院長說,
「小戚總,他說的其實也有道理。」
「心理也會影響生理,也許是心理壓力太大導致的。」
「您可以帶謝小姐去做一些心理評估,最終都是要解決問題。」
病房裡,躺在床上的謝箏才緩過來,
「檢查結果沒事對嗎?」
門口的戚檸循著聲音看向謝箏,見她臉更白了,白的好似下一刻就能像鬼一樣飄走,
胸口一陣窒息。
謝箏卻輕飄飄地想要下床,「那我們現在可以回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