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箏躺著,眼底一片死氣,明明那道傷口不在心臟,
可戚檸還是覺得,她像是隨時會消失,
肩膀上的傷口逐漸透出粉色的血,
她自己手心裡的疤依然隱隱作痛,
那兩道力撞在一起,險些戳進骨頭,
謝箏依舊吃了就吐,她另請了一個人來雍華府給謝箏做飯,
是曾經教謝箏的高中老師,
因那次打架出事被開除,
從始至終,她都在極力撇清謝箏,只想保住一個學習的好苗子。
可現在她貧困潦倒,頭髮花白,
謝箏看了她一眼,心臟疼的幾乎要碎裂,
戚檸在她耳邊低聲威脅,「如果你不吃飯,我就讓她一直做。」
謝箏呼吸顫抖,「你一定要這樣?」
拿周京羨威脅她,羞辱她就算了,現在還要羞辱她的老師,
那一眼裡,只有失望,甚至藏著一點點恨,
戚檸心臟一沉,
不管什麼辦法,她只要讓謝箏願意嘗試吃飯,逼迫也好,假意順從也罷,
她做事向來只看結果。
站在門口的張老師笑著看謝箏,「都長這麼大了。」
謝箏眼角酸澀,
「聽戚總說,你受傷了,怎麼會傷到肩膀?」
謝箏不敢說,
她怕說了會讓老師失望,更怕老師跟戚檸對抗,
她本身就被她連累的一無所有了,
靠近她的人都會變得不幸,
「不小心出了事故。」她眸光疏離。
老師也沒有繼續追問,「謝小姐想吃什麼,我給您做。」
對話突然變成僱主跟員工的關係,
謝箏心臟又是一刺,「喝點粥就行。」
她吃不下,回頭又被戚檸借題發揮,羞辱老師。
戚檸囑咐,「冰箱裡有空運的鮮蝦,還有鮑魚,煮個海鮮粥。」
「好。」
戚檸,「晚點專櫃的人,會把款式送上門,都是你的風格,挑一挑。」
老師滿眼欣慰感慨,「戚總對謝小姐真好。」
說完張老師轉身關門退出房間。
謝箏垂放在一側的手,緊緊攥著床單,「你到底想做什麼?」
「有什麼沖我來就行……」
她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事業結束後,丈夫孩子也背棄了她,老師再承受不住其他打擊。
戚檸語氣安撫,「只是給她個工作,你只要吃一口,我不會為難她。」
「下午挑點去海邊的衣服,等你考完試,我們就走。」
不是商量,是通知。
說完戚檸起身去了公司,
謝箏逼自己下樓吃飯,她小口小口吃著,一碗海鮮粥竟然見了底。
老師侷促站在一邊的樣子,讓人覺得心酸,
她罕見沒有吐,
謝箏等了好一會兒確認不會吐,淡淡說,「我吃飽了,剩下的不要浪費。」
「如果可以,換個城市生活。」
不要在戚檸面前,
不要被她拿捏,那樣她會崩潰,
「謝小姐不喜歡的話,我會跟戚總提離職……」
謝箏深深看著她,「等我可以吃得下飯。你再走。」
要不然戚檸不會放過她。
戚檸這段時間似乎在加班,很少在家。
老師手藝很好有熟悉的味道,
那天謝箏難得吃了很多,
恰好趕上戚檸進門那一刻,
謝箏一下全吐了,
張老師緊張的要命,「怎麼了?怎麼會吐,食材我都清洗了好幾遍……是不是吃的太著急了……」
她邊給謝箏拿紙,邊心疼拍著她的背,
戚檸臉色很沉,也很難看,
一看見她吐是幾個意思?
她走近問,「她這幾天還是一點吃不進去?」
張老師慌張道,「前幾天量少,但是還正常,今天……」
謝箏抓住戚檸的衣擺艱難道,「我的錯……」
「我等下會都吃完……」
她在求她不要遷怒別人,
謝箏最近乖順的可怕,
可這份乖順不是因為她,而是她自以為她在拿她的老師威脅她。
戚檸心臟悶的厲害,
張老師目光驚疑,在兩人身上輪轉,
直到戚檸開口,「衣服選了嗎?」
謝箏乖乖點頭,胃裡酸的厲害,「選了幾套。」
「是不是周五考試?」
這幾天她在老師的精心照料下,勉強吃幾口飯,還能維持正常生活,
「嗯。」
但她好像一遇到戚檸就會吐,
生理性緊張,
這點在晚上也格外明顯,
謝箏又一次吃什麼吐什麼的時候,張老師有意提及,
「謝小姐似乎面對您時很緊張。」
「平時她飯量小,至少還能吃一點……」
張老師的意思很明顯,
這幾天她忙著婚禮現場策劃,還有一大堆焦頭爛額的工作,忙到凌晨怕打擾謝箏就會回雲棲別墅。
得到只是這一句答案,
謝箏在生理性排斥她,
她不甘心,又隱隱憤怒,
那晚戚檸留宿在雍華府,看著她的背影,謝箏睡不著,
衛生間裡的鏡子照著她憔悴的臉,眼底一片青黑。
謝箏記不清多少天在夢中驚醒,
多少天沒睡好過,
腦海中時時浮現,那一日在頂樓的情形,
她雙手被繩子綁住,壓在沙發上,任她為所欲為,
側面有一面大鏡子,照出她的不堪。
謝箏又開始覺得自己噁心。
她手指無意識摳著手臂內側的痂,癒合又被撕開,如此反反覆覆,
直到鮮紅的血液淌出來,
謝箏竟然會覺得有片刻放鬆,
手機里傳來消息,『教練b』,
「明天有事絆住,你晚點來學車。」
是周京羨發給她的一句話,
她知道,
周京羨是想說。她被困住了。
教練b,「不用擔心,時間點前肯定到,後天考試,一定要一次性考過。」
這句話的意思是,讓她不用擔心,一切按計劃進行,讓她安心考試,
不過,她竟然連她哪天考試都記得。
謝箏眼底浮起一絲柔軟,
忽然身身後傳來動靜,「在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