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羨是偷偷跑出醫院的,
有保鏢在門口執守,周志揚以為她沒醒,
謝箏曾跟她說過第二個方案,
如果那天她逃跑失敗,或者行蹤泄漏,
她會想辦法跳江死遁,按照風速跟江流的速度,她會被衝到下游,
竭盡全力停在那裡,等待周京羨去找她,
當然如果周京羨沒有醒過來,又或者過程出了意外,謝箏只能等死,
她在賭,拿性命去賭,
甚至這個計劃一開始,沒人認真想過,也不覺得她會成功,
說絕處逢生也不為過。
她坐在四面環山的淺灘上,凍了一夜,終於等來了周京羨,
謝箏甚至來不及換衣服,套上周京羨給她的外套,搭上去國外的飛機。
周京羨沒有跟她一起走,只是說,國外有人接應她,
她則是回醫院躺著,
營造一種昏睡不醒的假象,
直到被父親周志揚識破。
「我要轉院。」
這是周京羨說的第一句話。
只要轉到自家醫院她就不怕被人識破了,她不放心,謝箏一個人在國外。
周志揚氣的吹鬍子瞪眼,「你就一定要管她的事?」
「您要做的,就是隱瞞消息,對外宣稱我依舊昏迷。」
「露餡了,戚家可就不是對付正泰了,第一個對付的就是周氏。」
周正揚花白著頭髮,終究無可奈何,擺了擺手隨她去,
眼下的確沒有不牽扯周氏還能救人的辦法了,
他的女兒,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上一個女人。
周京羨甚至安排了一個人代替她在醫院躺著,妥當打理好一切,她坐飛機出國。
那時謝箏剛住進她提前安排好的住所,
跟國外房東一起住,
裡面還有她國外留學時的朋友。
周京羨沒想到,
她在國外的朋友會對謝箏進行騷擾,
謝箏手上拿了一堆藥,只敢穿長袖,身上的傷疤沒有及時得到處理,又泡了江水隱隱有潰爛的跡象,
黃水從白色的襯衣滲透出來,
她的朋友在一點點靠近謝箏,甚至手搭在她的腰上,
另一隻手要碰她的臉,
謝箏要躲,似乎碰到了傷口,疼的臉色已一緊,那人臉上都是興奮。
周京羨第一次見把別人的痛苦當成興奮的,
謝箏下意識躲開,想把人錯開,卻被她牢牢堵住去路,
周京羨沒忍住,上前直接給了那人一拳,
帶著謝箏遠離了這個地方。
謝箏看起來悶悶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看不出開心,也看不出不開心,
她帶謝箏租了新公寓。
在新公寓裡,她把謝箏的袖子卷開,上面有很多剮蹭的傷口已經結痂,
她伸手想去解開她的紐扣,
謝箏眼睫顫了顫。
「你介意嗎?」
謝箏呼吸微微起伏,「我裡面穿了小衣……」
解開襯衣,
周京羨看到她胸口的白色背心被黃色膿水浸透,
背心上方的胸口,有一道傷口,已經發膿潰爛,
「國外治療程序麻煩。」
「謝箏,你忍一忍。」
她只是悶聲應著,
周京羨把刀烤熱,手抵在她的肩膀上,把那層潰爛的皮肉刮乾淨,
她能感覺到謝箏的身體在顫慄,整個人卻一聲不吭,
重新消毒上藥,包紮好,周京羨看見她臉上也有一道疤,襯的那張漂亮的臉,多了幾分破碎。
「對不起。」
周京羨輕聲說,
「那是我朋友,不是很熟的朋友,我沒想過她的性取向……」
謝箏垂著臉,一點反應都沒有,
直到周京羨加大音量,「謝箏……謝箏……」
她恍惚才意識到她在喊她,「嗯?」
周京羨不解,「你怎麼了?」
她表情依舊很平靜,安靜地不像話,「沒事。」
她認識的謝箏安靜乖軟,卻不是這樣,
周京羨敏銳察覺到不對勁。「到底怎麼了?」
謝箏避而不談,「後背好像還有傷,其他地方我自己來。」
「你什麼時候回去?」謝箏也知道,她不能停留很久,
可是周京羨不放心她,「等你報到,學校跟住處都穩定了,我再走。」
謝箏還要開口,周京羨打斷她,「那是我介紹的人,我需要處理。」
「嗯。」
謝箏沒再強求,
身後是一大片青紫,近乎蔓延整個後背,沒破皮,卻很嚇人,
察覺到周京羨停頓,謝箏聲音慢吞吞的,「怎麼了?」
「這一塊是怎麼傷的?」
謝箏看不到,這兩天也沒時間照鏡子,只是感覺後背一直隱隱作疼,
謝箏,「嗯。」
周京羨似乎終於意識到問題所在,「我問你怎麼傷到的,你嗯什麼?!」
謝箏眼底閃過迷茫,不理解她為什麼突然炸毛,
「你還是不告訴我?行,我們現在就去醫院做全身檢查……」
周京羨拿起外套作勢要出門。
國外看診很麻煩,需要提前預約,謝箏輕輕拽住她的袖子,嗓音輕嘆,「我左耳好像有點聽不見……」
看到周京羨臉色嚴肅沉重。
謝箏心底一慌,下意識補充,「不過不嚴重,前幾天好了,就是剛剛突然這樣。」
她低著頭,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周京羨心疼到窒息,「這麼大的事,你也忍著不說!」
她已經夠麻煩了,不想再新添麻煩。
「也許是那天狙擊槍的聲波影響到了耳膜,後來好了。」
「不告訴你,是覺得過兩天可以好。」
周京羨最是知道謝箏的個性,「是好一點,還是完全好了?」
在她的迫問下,謝箏小聲道,「好,一點。」
謝箏,「可以提前預約,如果下周沒好,我就去檢查。」
周京羨氣的沒招了,「如果延遲,你聽不見了怎麼辦?」
「謝箏,你要一輩子做個聾子嗎?!」
可是謝箏不想被戚檸知道蹤跡,
更怕她知道周京羨沒有昏迷,跟她攪和在一起,對周氏動手,「總之你先回去,我可以照顧好自己。」
周京羨滿眼受傷,「你還是要趕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