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京羨知道她想要平靜的生活,
但又不敢找自己圈子裡的人,害怕走漏風聲,會陷入當年四面楚歌的局面。
那段時間,謝箏甚至不敢出門,
漫長的診斷,針灸什麼辦法都用過了,
最終還是靠謝箏的意志通過醫院的測試。
後來她恢復工作,醫院有一項任務,是去戰地醫院做志願者,周京羨是強烈不同意的。
當時周邊小國爆發戰爭,平民流離失所。
一半是醫院人道主義派遣,一半是謝箏為了理想,
她勸不住謝箏,
她一直都很有想法,
那段時間,周京羨睜眼閉眼都是看那段地域的形勢,
直到一年後她被調回,成功獲得專家醫生的資格。
周京羨才鬆了口氣,她終於不用日夜擔驚受怕。
可她又決定回國,
國內有戚檸,她也是不同意她回國。
以謝箏的狀態,再遇見她,不知道是好是壞,
但以那個人,在國內瘋了一年的個性,這麼些年一直沒有停止暗中尋找,
又始終不相信謝箏會死,必然不會輕易放手。
那五年,京市的天空似乎一直烏雲密布,一開始是戚檸日夜不睡,穩坐頂樓,拼命打壓秦氏。
可人的力量總有耗盡的那一刻,
她瘋到連工作都進行不下去,才會被人抓住漏洞,
五年時間,戚檸三年都在醫院度過,甚至有次連續住院了三個月。
京市所有人都知道,戚氏繼承人為了一個女人瘋了。
這些她不會跟謝箏說,
不是怕她心軟,
而是沒有必要。
只是周京羨不明白,為什麼老天開眼,讓戚檸一無所有,她還能跟鬼一樣糾纏謝箏。
大概是謝箏也想改變,
她一直逃避心理層面的問題,這次終於想要做心理諮詢行為引導糾正,甚至脫敏。
她沒有辦法不支持。
「我這邊聯繫,你好好休息。」
謝箏,「嗯,你忙的話,先回去吧。」
周京羨不放心,「可是她還在門口。」
謝箏,「她現在不是我對手。」
也對,謝箏在國外學了拳擊,要不是那人太過出其不意,還有謝箏心理原因,她不會被控制,何況戚檸現在還少一條胳膊,更不會是她的對手,
「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你放心。」
這次,她不會跟以前一樣了。
周京羨走出病房,狠狠瞪了一眼戚檸,「你再敢傷害她,你就死定了。」
戚檸不屑,「幼稚!」說完她重重把門踢上,隔絕她的視線。
她被氣得不輕,轉頭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那點占有欲又開始作祟,「她跟你說什麼了?」
戚檸臉上掛了彩,動作間手上包裹的紗布也開始滲血。
「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謝箏正要下床,
戚檸過來扶她,「不是要跟我一起回去?」
謝箏沒說話,
戚檸還是用了損招,「你的朋友揍了我,你不打算對我負責嗎?」
她的朋友?
以前戚檸從不許她交朋友。
「你不是一直介意周京羨?」
「而且,你剛剛也動手了。」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有她這麼耍流氓的嗎?
而且戚檸這睚眥必報的性格,怎麼肯吃虧,周京羨也沒她這麼矯情。
戚檸正色道,「沒有她,你的日子肯定更加艱難,何況五年了,你們要是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而且剛剛是她先對我動手……」
說不吃醋是假的,
但謝箏不喜歡她逼的太緊,她也不能再拿別人威脅她,於是態度軟下來,委屈巴巴道,「我已經餓兩天了。」
謝箏,「你可以點外賣。「
大小姐又開始作妖,「我吃不慣,你教我。」
謝箏不理解,「網上有做飯教程。「
「可是我不會買菜。」
「看在我受傷的份上,你幫我,好不好?」她嗓音低沉,透著蠱惑。
她沒提是為了擋在她身前,才導致的手腕骨折。
撒嬌服軟,紅著眼,露出胳膊上的傷,
「而且,我一個人不好上藥,我不想給別的女人看,也不能給男人看,這幾天一直都有點疼。」
謝箏把臉別過去,起身錯開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話是這樣說,謝箏經過她時,耳朵動了動,耳尖染上了紅暈,
戚檸跟在她身後,「你現在要出院?」
謝箏沒理,她站在路邊打了一輛計程車,戚檸搶著跟她上了一輛車,
「去哪裡?」司機問。
沒等謝箏開口,戚檸搶先道,「去錦苑南門……」
害怕暴露新的住所,謝箏沒再說話,
到了錦苑。
謝箏進了自己的房間,把抽屜里那一瓶瓶藥拿出來,
都被撕掉了包裝,
戚檸看見她走出來,心底瞭然,
怪不得跟她一起回來,
是拿藥的。
「你還是要吃藥控制?」
謝箏垂眼,「嗯。」
戚檸一聲不吭去燒了熱水。
「那為什麼不在醫院找醫生看?」在醫院拿,不是更快?
謝箏淡淡的,「不想讓別人知道。」
戚檸忽然想明白了,
怪不得要出院。
她不能在自己所處的醫院看診,作為外科,一旦被發現隱瞞重大疾病,是很嚴重的錯誤,
「會影響你手術嗎?」
「正常不會。」
一旦她被爆出這類疾病,會被人質疑。不會再有人相信她,
「我不會說出去的。」
「謝箏,一切都會好的。」
吃過藥,戚檸跟著謝箏一起去樓下超市買了點菜。
她跟戚檸說,什麼菜新鮮,什麼菜不新鮮,西瓜可以對半買,菜也可以拆開稱,
哪個便宜哪個貴,她真的在教她。,
戚檸挺佩服謝箏。
她的生活常識幾乎為零。
買了很大一包東西,
謝箏要拎,
戚檸逞強不肯讓她碰,
路過藥店,謝箏進去買了點治外傷的藥,還有平時家裡的備用藥。
這幾年,她頹廢許多,小肚子長了點肉,腹肌不見了,身體素質也沒有從前好,
反觀謝箏,積極鍛鍊,甚至有準備的情況下,可以壓制普通男生,
她意識到,謝箏一直在往前走,
只有她一直在原地停留,
謝箏今年二十七,
她已經三十了。
是不是人老珠黃,她不喜歡她了?
謝箏走了出來,戚檸趕緊把袋子提在手上,「走吧。」
謝箏沒拆穿她的逞強。
回到家,
謝箏把菜摘好,戚檸負責一隻手洗菜,洗完菜,順便一隻手炒菜。
她在旁邊監督。
忙活了一個小時,只燒出兩道素菜,
吃飯的時候,戚檸夾著筷子的手,都在抖,
抖了好幾次,都沒把菜夾進碗裡,她又生氣了,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緊接著是鋪天蓋地的委屈,紅著眼傾頹的垂著腦袋近乎要哭出來。
謝箏去廚房給她拿了一個勺子,
戚檸才勉強吃了幾口飯,
她把碗洗掉,擺好,剛走出廚房,
就看見戚檸手裡拿著鞭子,正可憐兮兮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