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箏眨了下眼,
不想讓她走,想強制鞭打,讓她留下?
她是瘋了?
五年前的陰影重新湧上來,她想後退,但腳像是被釘在原地,
戚檸強制拉過她的手,把鞭子塞進她手裡,「五年前,我因為誤會,給了你兩鞭,謝箏,現在你可以討回來。」
謝箏站在原地,沒有動,
真是瘋子。
「我不需要。」
那些都過去了,「沒人會被一直困在原地。」
戚檸跪在地上,慘然一笑,是啊,只有她被困在原地。
謝箏錯開她要走,
戚檸卻跪移到她面前,擋住她的去路,「給我一次彌補機會……就一次。」
她懷疑戚檸有受虐傾向,
謝箏鬆手扔掉鞭子,「我沒有對人動手的癖好。」
戚檸仰起臉看她,英氣的眉峰上挑下落,襯的五官立體,格外漂亮,此刻卻有些搖搖欲墜,「我以後再生氣都不會傷害你。」
「當年是我一直誤會,以為你明明知道,我父親出軌,卻為了自己的母親選擇隱瞞。」
「我只是恨,我們那麼好,你卻成了悲劇的開始。」
「我承認我錯了。」
「謝箏,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嗎?」
「這次,我會學著尊重你,學會愛你,」
「我會聽話。」
「你還要我嗎?」
驕傲如她,卑微的讓人心頭一刺。
可是謝箏不知道是不是鱷魚的眼淚,
從前她也說過不會對她動手,後來還是給了她一巴掌。
這段時間,她一直來來回回,就為了跟她糾纏到底。
「我沒有興趣,對你,更是。」
她提起腳步,走到門口,
身後傳來鞭子生風落在物體上的聲音,啪啪作響。
謝箏停住腳步,
冷冽的大理石地面,斜斜的月光照進來,映著戚檸的背影,
她在自我懲罰,每一下都很用力,
甚至揚起的鞭子,帶了一點血珠,卷到她身邊的石板上,
謝箏沒管她的苦肉計,繼續往前走一步,
她的力道更重,長長的鞭子卷過後背,一道道血印,在白色大理石地面那樣明顯。
就在謝箏狠心關門的那一刻,
跪在地上的身影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手機響起鈴聲,
是簡歲,
應該是提醒她沒藥了,可是她不想吃了,
身體外的疼痛代替心理上的疼,竟然會讓她鬆了口氣,甚至想要更多。
可她手已經抬不起來了。
她突然覺得很累,
至少知道謝箏還活著就好,
她不想死在這裡,
她應該找個小樹林,或者公園,藏著,然後定時發個簡訊,讓簡歲來為她收屍,
既然謝箏不要她了,
那就去死好了。
死掉就不會疼了,不用知道她會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不用害怕萬一那個人對她不好,她該有多心疼多懊惱,不用忍受控制不住偷窺的欲望,
也不用讓她煩了。
戚檸用盡全力撐著爬起來,打開門的那一刻,
看見門口站著的謝箏,她迎著月光站著,
那一刻戚檸泣不成聲,像是要把過去五年的難熬跟思念都哭出來,「我以為你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她以為永遠都不會再見到她,
沉溺在愧疚里無法自拔,
可是她回來了,
她還是一樣卑劣,只想用那點占有欲把人圈在身邊。
「謝箏,不開心的話,你就走吧。」
「以後我不會煩你了。」
她把帶血的鞭子捏在手心,準備往外走,臉上寫滿了死氣。
「瘋子。」
謝箏忍不住罵,
「我讓簡歲送你去醫院。」
戚檸搖了搖頭,「不用了,我自己去。」
「我去樓下等救護車。」
血順著她的手指一滴滴往下滾落,她的手機壓根不亮,
她不會叫救護車的,「你到底要瘋到什麼時候!」
「你永遠都這樣,什麼事情都要順著你嗎!」
「我是人,不是一個物品。」
謝箏第一次朝她發這麼大脾氣,
戚檸委屈地又想哭了。
可是她噬骨灼心,只想要她,只想見她,她控制不住。
「謝箏,你不抱我了。」
「也不愛我了。」
她永遠都是這樣,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謝箏早該知道的,
她以為是給自己過去的感情一個交代,
卻是逃脫不掉,掙不脫她給的牢籠,
分不清,到底是誰放不下。
一重逢,那些死去的東西又在燒灼,
謝箏不想承認,
是怕她去死,還是那點惻隱之心又在作祟。
「進去。」
她答應過,幫她處理傷口。
戚檸慢吞吞的退回去,
謝箏洗完手,把剛剛買的藥拎出來,
「去房間。」
戚檸乖乖走進次臥,
溫黃的燈光下,她眼睫疏長卷翹著,沾染著水珠,臉色蒼白的很,
「衣服脫了。」
頭髮垂在她身後,她乖乖把上衣解開,
「轉過來。」
纖瘦的背脊,一道道紅印,還有被撕扯開的血肉,
血肉底下是青青紫紫的痕跡,大片暴露在白皙的肌膚上,看起來格外恐怖,
「誰打的?」
戚檸,「回去一趟,被不長眼的狗東西趕了出去。」
她鼻音很重,「想著讓你幫我上藥。」
「你一直不回來,不願意幫我,放著也沒事。」
又來,又開始了,
謝箏深吸了口氣,「你不愛惜自己,沒有人會愛惜你。」
戚檸轉過去一臉無辜,「我一直都是這樣。」
「可是你以前,一直都很顧惜我。」
謝箏氣的想擰她的脖子,她明明知道,
明明知道還是因上一代的恩怨折磨了她三年!
可是謝箏知道可惡的是戚正華,這一切跟她無關,
從一開始就極度不公平。
她用了點力道,用棉片加碘伏,重重擦拭她的傷口,
戚檸疼的腦袋微微顫抖,依舊不吭聲,
她對自己下手是真狠,
光撕開皮膚的傷口就有五道,還有數不清的紅棱。
腰上也有大片的淤紫,
手腕處的傷,也要換藥。
一切處理好,已經是一個小時後。
戚檸臉頰上浮起紅暈,「謝箏,你身上什麼味道,香香的。」
她下意識想躲,
但戚檸狀態明顯不對,拉住她的胳膊,往她懷裡鑽。
「我好熱……」
謝箏身體往後挪,卻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很燙,「你發燒了。」
需要吃點消炎藥,跟退燒藥。
她想起身去拿,
戚檸卻趴在她的鎖骨上,緊緊抱著,不肯撒手,
瓮聲瓮氣道,
「謝箏,我給你好不好?」
這段時間,她的冷漠跟印象里的謝箏判若兩人,她疼的受不了,
「你想怎麼報復我都可以。」
「跟以前我對你那樣,都試一遍,我都可以……」
「你別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