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這項任務不該分配給她,
新上任的院長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看起來和藹可親。
接待觀摩一下,
順便談談藥品合作,
為避免同樣的事情發生,謝箏跟新上任的院長坦白過,
她表示理解,
畢竟謝箏在那樣殘酷的環境下工作過,
外科同樣年輕又優秀的醫生很少,
她希望她能克服,
也相信她可以勝任,
不建議她苦學這麼多年,這麼早就放棄。
謝箏提到心理治療時長至少一年,
院長也說,「有不舒服的隨時休息。」
是無條件的信任,謝箏眼眶有些發熱,
出來後想著,
怎麼也不能把這件事辦砸,
幾人到達接待處的時候,
謝箏眼前一黑,
偏偏醫院各個領導都在,
她不能表現出異樣,
當事人裝的好像不認識她,「王主任,這位是……」
「哦,腦外科的小謝,別看她年輕,腦外科領域,已經是專家級別。」
戚檸朝她伸手,「戚氏總裁戚檸,幸會……」
她今天一身淺灰色襯衣,下身復古風牛仔褲。
襯衣扎在腰帶里,腰身纖細,領口解開一粒扣子,露出精緻白皙的鎖骨,脖子上戴了一條金色細條項鍊,襯的整個人精緻漂亮。
腕錶是新款復古棕色錶帶,
謝箏盯著那隻手微微出神,沒有要握上去的意思。
不知道今天她這又是玩哪一套?
直到主任提醒她,「小謝,這位是戚氏醫療的總裁……」
他眼神朝謝箏示意,周圍一圈人都在看著他們,
偏偏戚檸還是一臉無辜盯著她,最後手舉酸了,
太陽有些刺眼,
刺的戚檸眯了眯眼才不至於失態,她把手收了回去,「沒事,天才總是與眾不同的。」
眾領導打著哈哈,「戚總海量,您捐獻的醫療器械都放在新的辦公樓,我們一起參觀一下。」
「好。」
謝箏不近不遠跟著,
主任一直讓她往前站一點,偏偏她一言不發,只想當個透明人,
從一樓到五樓,謝箏腿都站酸了,
樓道里有空調不至於會熱,
戚檸往隊伍後面掃一眼,「時間不早了,大家應該累了。」
謝箏正鬆口氣,
就聽主任說,「快到午飯時間,這麼多人圍著也不好,小謝帶戚總去食堂吃飯。」
「下午你們還有一場合作要談。」
她遠遠看了一眼謝箏,「也好。」
主任臨走的時候還交代她,「要有禮貌,你就是腦外科的門面要好好招待。」
她不情不願,「知道了。」
周圍人都散去,戚檸靜靜站在那兒,長發,一縷披在肩上,襯的她知性漂亮,跟總是一身黑的戚檸不一樣,
也褪去了眉眼間疏離的冷淡。
初秋的綠葉已經泛黃,太陽還是灼熱,
她望著她,朝她走過來,
那一刻的謝箏心念一動,
如果她們是從這一刻相識,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撇掉所有不堪的前塵,
她們站在這裡,都有那樣光鮮亮麗的前程。
那些掙扎不堪,統統都沒有出現過,
可是她做不到,
謝箏深吸了口氣,「你到底想做什麼?」
戚檸朝她走近一步,「不這樣見不到你。」
那些器材動輒千萬,只是為了見她一面?
她臉上是很淡的妝容,湊近能聞到玫瑰的香水味。
「謝醫生,現在可以去吃飯了嗎?」
謝箏平視她,「醫院的飯菜,戚總應該吃不慣。」
言下之意,並不是很想招待。
戚檸站直身體,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不會,你吃什麼,我吃什麼。」
謝箏在前面帶路,
兩人走在醫院員工食堂,不時有人側目,
「聽說這戚總以前有個白月光前女友……」
「喜歡女的??這麼炸裂?」
「那謝醫生是不是慘了?」
「上個院長的事,你們沒聽說?」
「我感覺,她好像在追謝醫生……」
謝箏目光掃過去,幾人瞬間閉嘴。
她站在食堂窗口,簡單打了幾個素菜,
戚檸就站在她身後,學著她的樣子,打了幾個素菜,
她走哪,她跟哪,
直到謝箏在坐滿人的縫隙里找了個位置,
戚檸站在謝箏對面,定定站著,
直到旁邊的醫生自覺讓出位置,
戚檸坐在她對面,自顧自吃了一口,是有點難以下咽,
偏偏謝箏吃的面不改色,
「你以前……」
她以前吃東西很挑,也很容易吐,
「這些你能吃得慣嗎?」
可是戚檸險些忘記,不是食物的問題,是面對她才會那樣,
其實謝箏很能適應環境,很好養活。
謝箏沒抬頭,「戚總吃不慣,可以不吃。」
戚檸忍住心底的難過,「這次可以加個聯繫方式嗎?」
「醫院規定,不能跟捐贈方,有私人聯繫……」
戚檸低頭吃了一口,食之無味,
「謝箏……」
謝箏糾正,「是謝醫生,我們還沒那麼熟。」
她又一句話堵死了她所有後路。
「那謝醫生肯聽我解釋嗎?」
從那天之後,她幾乎沒有見到謝箏的機會,她門診停診休息,
就連心理諮詢的醫院也換了一家,
住的地方,更是明令禁止任何陌生人進入。
謝箏平淡的臉上終於有了點起伏,她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不想聽。」
戚檸忍的肺都要炸了,忍不住警告,「你就不怕我告狀?」
「隨便。」
說完謝箏已經快速解決完午飯,端起盤子,放進收盤子的窗口,
戚檸沒吃幾口,氣都氣飽了,放下盤子,跟在她身後,「我們現在去哪?」
「我要回去休息。」
「剩餘的合作方還有藥稽查下午三點才到,也就是說,下午三點,指定會議室集合。」
說完,謝箏已經大步離開,
下午三點?
要再見她一面,至少是三個小時後,
戚檸還想跟著她,卻見人群中謝箏穿著白大褂,左拐右拐,利用熟悉的地形,拐進醫院大樓。
很快連背影都消失不見,
戚檸站在太陽下,看著自己被拉長的影子,第一次嘗到深深的挫敗。
她要怎麼做,謝箏才能原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