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時候,戚檸又換了一套衣服。
這次是白色襯衣加西褲,對比上午,顯得冷,
飾品換了一條,銀色頸鏈,掛在脖子上,更顯的她冷峻。
顯然,她此刻心情不好,
以前的謝箏,看見她穿白襯衣,只會忐忑恐懼,滑跪認錯,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
她不會再受她威脅,
就連她破產的事,也遙遠夢幻的像是一場夢,
可那本來就是富家子弟遊戲人間,親手編造的一場夢,
只有她當了真。
下午三點整,
會議室陸陸續續進人,
有好幾家藥品廠商,
其中戚氏算是在其中有自主研發生產工廠,還有一整條完整供應鏈。
算是在談新藥品的供貨渠道,
幾家工廠報價正常。
院長讓她聽著,
也是想讓她了解一下,如果實在身體吃不消,轉藥品部也可以。
恰好今天有這個機會,而且謝箏以前學過四年製藥,對藥品也很熟悉。
幾家供應商的資質都是齊全的,對比戚氏不是專門做藥品生意的,
謝箏第一個選擇放棄。
很快場內,第一輪投票結果結束,戚氏墊底。
供應商,開始闡述優勢,
戚檸往後靠了靠,眼底都是勢在必得,「藥品底價可以再讓百分之五十,免費冷鏈運輸。」
「選戚氏最划算。」
謝箏不受金錢誘惑,不這樣以為,「戚氏生產的藥品有限,不適合作為長期廠商。」
「有些藥品不在醫保範圍內。」
「另外,便宜,意味著生產質量可能大打折扣,所以我不建議選戚氏。」
話音剛落,
整個會議室,安靜的針落可聞。
且不說戚氏為什麼自降身價,削減一半的成本,
單說戚氏家大業大,也不可能因為這點錢,在這方面冒風險,毀聲譽。
他們暫時搞不懂,戚氏在做什麼策略。
即便這樣這位謝醫生都不用,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場內氣氛詭譎。
戚檸扯了扯嘴角,五年是她拒絕她,五年後身份對調,
她不用她,是害怕跟她有交集?
還是骨子裡其實跟她一樣記仇。
醫藥部主任倒是也覺得這個條件誘人,但是謝箏說的也在理。
在他們猶豫的時候,
戚檸又開口,「那就第一批藥品免費供應。」
「第二批半價。」
「第三批正常價格怎麼樣?」
謝箏很想罵她是不是瘋了。
她這樣惡意競爭,搞得其他兩家供應廠商蒼白著臉提前離場,畢竟誰也不想得罪戚氏,
明顯不知道抽什麼瘋,跑到這裡來搶合作,甚至送錢。
謝箏知道,她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她再不想選,眼下也沒得選。
於是下半場,她全程都沒開口,
一直到藥品部跟戚氏簽訂合同,敲定合作。
戚檸起身的時候,跟所有人握手,最後再次朝她伸手,這次主任推了推謝箏,
她氣的牙痒痒,不得不伸手。
掌心溫熱,她不輕不重的握了一下她的手,甚至挑釁的眨了眨眼,「合作愉快,謝醫生。」
「握夠了嗎?」謝箏咬牙提醒,
周圍人臉色尷尬,
戚檸終於鬆手,
散場的時候,
已經是五點,
謝箏去洗手間洗手,想把那種黏膩的溫度洗掉,像是要戒掉某種執念,反反覆覆用冷水沖洗。
也想躲她,
推開門的那一刻,
戚檸就站在門口,
會議室旁邊的洗手間是單獨的隔間,有一面鏡子,
戚檸朝她步步緊逼,直接將門關上,
她眼眶通紅帶著瘋狂,瞥了一眼她洗的發紅的手,「你就那麼討厭我?」
謝箏定定看著她,胸口微微起伏,「到下班的點了。」
她想離開,
身體卻被戚檸牢牢困住,
「謝箏,如果我不裝可憐,你會看我一眼嗎?」
「破產的事,我其實可以解釋。」
她只覺得筋疲力盡,「戚檸,放過我這件事有那麼難嗎?」
她試著不去理她,試著把她當陌生人,
她卻一遍遍闖進界限里,
一遍遍挑戰她的底線。
戚檸眼睛顫抖起來,像是無法接受,「謝箏,五年,我已經撐得夠久了。」
「我撐不過下一個五年。」
近看,這一刻她眼睛裡布滿血絲,像是積攢了一上午的精氣神,在這一刻全散了。
「那為什麼,我要為你的執念買單?」
戚檸深吸了口氣,眼底染上挫敗,連背脊也垮塌了幾分,「你只要告訴我,你對我沒有一點在意了,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了,我就走……」
謝箏覺得這件事輕而易舉,
出口的時候卻像是哽在喉嚨里,她停頓了幾秒,
「對,我對你是生是死一點都不關心,我只想平靜生活下去……」
「我一點都不在意……」
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戚檸不愛聽,
她微微仰起腦袋,吻住她,帶著愛意帶著繾綣,
靠在洗手台上的另一個人只有排斥……
不停把她往外推。
謝箏知道外面還有人,害怕弄出動靜,不敢動作太大,害怕名聲盡毀,
今天醫院裡已經開始傳出風言風語。
戚檸感覺到她身體漸漸軟了下去,
「可是你的身體有反應……」
謝箏呼吸顫了顫,像是要徹底剜掉什麼,「那是病。」
「我病了,不是愛。」
從只能接受戚檸開始,
她只是病了,
不是愛。
戚檸鬆開她,
放在她臉上的手指都在輕輕顫抖,
「謝箏,你明明都要我了,」
謝箏抬眸,清稜稜的目光,只有平靜,「炮友而已。」
「你滿意了?」
驕傲讓她挺直了背脊,更加摧心剖肝的痛,湧上來,
戚檸咬住唇,甚至咬出一絲血來,
「謝箏,你沒有心。」
五年前傷害她的時候,
一次次欺騙她的時候,
她有心嗎?
極致的悲傷,加巨大的挫敗感,讓戚檸最後那點自尊也搖搖欲墜,岌岌可危,竟衍生一種破罐破摔的恨來,
「當時確實出現危機,也確實是被收回股份。」
「那天的熱搜不是我買的。」
「謝箏,一開始我沒想過要騙你。」
謝箏目光清醒,「後來呢?」
「你明明有那麼多次可以坦白的機會。」
「你就是要選擇欺瞞。」
卑劣如她,明明有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機會,卻一拖再拖。
戚檸抓住她的手,哄她,「我知道錯了,不會再有下次。」
「謝箏,我沒你不行。」
「看不見你,我心臟疼,哪哪都疼……」
她甚至想趁機靠在她肩上,
被謝箏一把推開,
她手撐了一下後牆,痛的抽氣一聲,
謝箏壓根沒管她,
剛走出醫療辦公樓,主任就給她打電話,
「戚總手受傷了,你陪她去一趟骨科。」
「我已經下班……」
主任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我看見你了,現在立刻上來。」
謝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