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箏手抖了一下,
這張照片當年母親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這個人會是誰?
她拆開那張對摺的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
「爸爸終於找到你了。」
是他,
九年前,他找到在京市上大學的謝箏,
在學校鬧的人盡皆知,甚至讓謝箏輟學嫁人,只為換取高額彩禮堵他的窟窿。
可他賭債欠了三百萬。
她不得已求戚檸,
只有這樣她才能繼續讀書。
現在他又來了,
這次想要什麼,還是想再一次毀掉她?
謝箏心臟一沉,熟悉的耳鳴鑽進腦海,
她跌坐在椅子裡,
握緊紙張的手控制不住顫抖,
她怎麼會那麼蠢,
除了他,還有誰會有她小時候的照片,
她把紙張攥緊握在手心,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謝箏以為,耳鳴會很快消失,
休息一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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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整整一下午,耳鳴伴隨著頭暈,
她連病案都看不下去,只能請假,提前下班,聯繫周京羨去看心理醫生,
周京羨推掉所有工作來陪她,
「出什麼事了?」她匆匆忙忙趕到醫院,皺著眉,眼底全是擔憂。
謝箏忽然想到,高中的時候,周京羨一言不發替她解決一切,甚至還沒成年就被流放國外,
這次讓她知道了,
跟那個人渣對抗,
會不會毀了她?
謝箏不敢賭,「就是突然發作,應該是因為遇到跟上次一樣的病例。」
「有點棘手,不過可以克服。」
周京羨清楚謝箏的個性,她說的可以克服,那就是她解決不了,
要不然她不會這樣著急趕來看醫生。
「沒事,你進去,這次我在門口等你。」
有了前兩次,謝箏暈倒的經歷,這回周京羨直接把工作全部推掉,專程守著她。
這回是醫生第三次建議藥物治療,
也意味著謝箏很可能退出一線。
做完精神分析的謝箏嘗試說服塔莎,「新的藥物影響很大,一周做一次心理諮詢的話,可以改善嗎?」
塔莎搖頭直言,「你這次情況,比前幾次都要嚴重。」
「心理諮詢,仍然無法改善,你內心深處的恐懼。」
「你的掩飾性還是很強,你可以試著找一個可以敞開心扉的朋友。」
「不要把事情,憋在心裡,」
「有人依靠,會比心理諮詢有用一千倍。」
「或者嘗試打破過去的恐懼……」
「耳鳴嚴重的話,還是建議吃藥,加心理干預。」
謝箏神情凝重糾結。
塔莎說,「我能理解你。」
「可自己的感受最重要,工作也沒有健康重要……」
道理她都明白,
一旦出現意外狀況,身體還是會出現應激反應,
塔莎解釋,「神經性障礙,相當於神經受損,需要漫長的時間去修復,有些反覆也很正常,不需要想太多。」
謝箏神情恍惚,「謝謝。」
她走出診療室,
周京羨迫不及待上前問,「怎麼樣?」
謝箏撒謊,嘴角牽起一抹溫和的笑意,「醫生說還挺穩定的。」
「上次的藥,我還想開一點回去,你等我一下。」
周京羨敏銳意識到不對勁,「上次有開藥嗎?」
「謝箏你不是很久都不吃藥了?」
「是不是上次的事,對你還是有影響?」
謝箏,「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可能是要到九月底考試,我有點緊張,」
謝箏笑著對她說,「只要能通過,我就一直可以留在國內了,你不開心嗎?」
周京羨半信半疑,盯著她的側臉,「開心。」
最後還是陪她去拿藥。
送她回去的時候,
見她還住錦苑,又忍不住吃味,
「戚檸不是知道你在這裡?她捨得不來找你?」
謝箏手裡拎著藥盒,「前幾天已經搬走了,東西都扔了。」
她把車門關上,「她說過,不會再來打擾我。」
周京羨也沒質疑,只是恨恨說,「最好是。」
「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謝箏朝她揮手,「拜拜,你也別工作太晚,注意休息。」
周京羨戴上墨鏡,甩給她一個飛吻,「知道了。」
站在不遠處的戚檸看著這一幕,
心底還是酸的厲害,
她們為什麼可以走的那麼近,為什麼她會給她一個飛吻?
她們的關係是不是更近一步了。
但幸好,她們沒有一起過夜,
要不然她是真的會瘋。
她還是忍不住來看她,
像一個見不得光的偷窺者,
她會觀察,謝箏每天幾點出門,穿什麼顏色的衣服,心情怎麼樣。
總是在她上班,下班的時候,待在門口很久,
有時候在車裡,
有時候躲在這棵樹下。
戚檸高估了自己,
她壓根戒不掉,
一天見不到她心臟就會空落落的難受,
可謝箏煩她,也討厭她,
她用僅存的驕傲,
做著以前她最看不上的事。
看見謝箏手裡拎著藥,戚檸下意識就想知道,她的耳鳴好了沒有。
她有嘗試去問過塔莎,可她不肯透露半分患者隱私,
就在戚檸煩悶不已的時候。
她看見有個鬼鬼祟祟的男人,從樓下經過,
他仰頭看向樓上,似乎在聽腳步,確認位置,
這個男人,
戚檸已經看見他兩次了。
戴著黑色鴨舌帽,身材微胖,估計是方臉,看不清下顎線,下巴肉很多,
醫院住宿里,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
也許是醫院家屬……
戚檸沒多想。
簡歲給她打電話,說事情有進展,催她回去,
戚檸開車回了公司。
周末考完試,
謝箏去上班,再次收到一張信封,同樣的紙張,
她不知道,她的父親是怎麼摸清她所在的科室,又是什麼方式,讓快遞員把信封精準交到她手裡。
拆開還是一樣丑的字跡,
「我的寶貝女兒,成專家醫生了。不得報答爸爸?這樣,你一次性給爸爸轉五十萬,我就不打擾你了。
「你也算盡孝,你應該也不希望所有人知道,你的那些『舊事吧』……」
下面是七歪八扭的數字,
大概是卡號,
謝箏呼出一口濁氣,坐在椅子上。
果然他最終目的還是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