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別墅……
她噩夢一樣的地方。
五年前二十二歲的謝箏,進入這裡,只有無盡忐忑。
這一刻,故地重遊,
反倒少了幾分恐懼,
但她心臟依舊跳的很快,
如果戚檸還跟五年前一樣,
她像是在等,等那把鐮刀落下,徹底割斷心底的最後一絲血肉,不會更差了。
推開門的那一刻。
熟悉的感覺撲面而來,這裡跟五年前的陳設沒有區別,
甚至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動過。
戚檸蜷縮在真皮沙發里,背後的傷口隱隱洇出深色的印記,像是劇烈動作被扯開了,地下是被摔碎的酒瓶。
顯然是已經發過一場大火。
王姨看到謝箏像是看到了救星,
「您快勸勸戚小姐,她身體受傷不能喝酒。」
「王姨您先下去吧。」
王姨點點頭,「哎。」
聽到謝箏的聲音,戚檸緊繃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卻始終沒有轉過身,
謝箏,「威脅簡歲讓我來,又不理我。」
戚檸從沙發上爬起來,眼睛通紅,「謝箏,你玩我?」
她把列印的照片丟在她面前,
赫然是昨天下午,周京羨抱她的畫面,
她派人跟蹤她?
謝箏輕輕一笑,「玩你怎麼了?」
她氣的肺腑都要炸開了,「你跟周京羨,為什麼可以摟摟抱抱?」
說完她眉眼間又浮上委屈。
謝箏不緊不慢,「你也說了,只是玩玩而已。」
「我們之間,有什么正當關係嗎?」
「而且,戚總憑什麼派人跟蹤我?」
戚檸更生氣了,也更委屈,「我是怕謝偉貿那個瘋狗再跑出來咬你,誰知道他們會拍這個!」
還不如不拍,不拍她就可以裝聾作啞!
戚檸氣的手足無措,「難道前幾天的溫情都假的嗎?」
謝箏,「你替我擋了一下,我照顧你,理所應當。」
她怎麼可以這麼理智,
襯的她像一個瘋子,
「所以,軟體聊天,可以不回復。」
「也可以轉頭跟別的女人摟摟抱抱。」
謝箏別過臉,「你可以這麼理解。」
如果她們一絲信任都沒有的話。
不過,她過來,不是跟她吵架的。
「上樓,傷口需要上藥。」
戚檸所有怒火被無聲澆滅。
她突然發現謝箏願意來,已經是妥協到了極點,
畢竟這棟別墅,承載了她們太多不好的回憶。
戚檸聽話拿出醫藥箱上樓,
她乖乖坐在床上,窗外陽光正好,她扯開上衣,衣服順著肩膀滑落下去,
露出後背猙獰的傷疤,已經結了厚厚的痂,因劇烈動作,中間裂開了一道縫,滲出黃水。
謝箏輕輕用紗布將傷口擦拭乾淨,
大概是有些痛,戚檸身體起伏了一下,「你就不怕我跟五年前一樣?」
「你不會。」
一開始她也不確定,可是站在這裡的那一刻她想明白了,
如果想用強制手段,戚檸大可一開始就讓人把她綁來雲棲別墅,讓她屈服。
而不是讓簡歲請她過來。
她們彼此都留了退路,都在賭誰會上前一步。
戚檸意識到,有時候謝箏吃軟不吃硬,「你喜歡周京羨嗎?」
「不喜歡……」
她還是在意,「那為什麼要讓她抱你……」
「為什麼,不願意回復我……」
謝箏給她的傷口上藥,「那天答應你會去病房,我去了。」
「我很忙,沒有時間,時時刻刻關注這些。」
簡單處理後,纏上一道紗布。
謝箏想幫她把衣服穿上,
戚檸卻握住她的手,
「下周一開庭,那天你可以陪我嗎?」
去看仇人被定罪?也不是不行,
謝箏答應了,「可以。」
窗外光影透進來,可以看見空氣里的細小灰塵,
戚檸轉過身,定定看著謝箏,
「那你偶爾可以抽空回復我嗎?」
微弱的光芒,襯的她肌膚白皙細嫩。
她發現戚檸又在得寸進尺,「嗯,傷口儘量不要碰水。」
她收拾東西,正要離開,
戚檸就著她的手,握緊,將人拉到身前,
「我還是很生氣,你下次能不能不要跟周京羨走的很近,」
「她喜歡你,你不是不清楚……」
她眼睛裡水汪汪一片,像只委屈小狗,
謝箏懶得理她,正要起身,
戚檸力氣很大,緊緊拉著她,微微探身,吻了吻謝箏的側臉,像是在哄她,
「好不好?」
輕軟的唇,像羽毛一樣輕柔掠過心尖有些癢。
看見照片的那一刻,她是有些心虛,卻也覺得沒必要解釋。
「我們只是朋友,她見我情況有所好轉,一時高興。」
戚檸更得寸進尺了一些,把頭埋進謝箏的懷裡,瓮聲瓮氣道,「那為什麼我不是第一個知道?我不喜歡她……」
「我生氣到,只想讓你待在家裡,永遠只給我一個人看。」
戚檸的占有欲很強,謝箏一直都知道。
她伸手要把人扒下去,
戚檸牢牢抱著她不肯撒手,
看見她後背的傷口因用力的緣故,隱隱又要裂開,謝箏鬆了力道,
戚檸蹭了蹭她,耳尖很紅,聲音裡帶著期盼勾引,
「謝箏,那你再玩我一次,好不好?」
這樣誘引的眼神,懷裡的溫熱,謝箏只感覺小腹一緊,
她低頭看了一眼時間,
「不好調班……我三點前要回去。」
她放軟了語調,「時間夠,等會兒讓簡歲送你回去。」
她膩在她懷裡,
「一定要現在嗎?」
戚檸的手緊緊抓住她,像是要抓住什麼,好像只有這樣才會確定某件事。
又像是在害怕,
「玩玩而已,我不較真,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只要謝箏肯要她,她就是跟周京羨不一樣。
那樣她才會獲得一種安全感,
她砸碎酒瓶的時候也想過,要不然把她鎖在雲棲別墅,這樣她就不會走,
也不會跟別人親密。
可是五年前,她給謝箏的傷害太深。
她想要,她長長久久的陪在她身邊。
可謝箏骨子裡的性格,就不會屈服於打壓,折辱。
即便總是像只鵪鶉一樣,縮在原地不進也不退,
也會像只烏龜,停止進食,把自己困死在原地,
她想要的是鮮活的謝箏,
是會笑的謝箏,
是臉上帶著陽光朝氣的謝箏。
謝箏,「那你躺著……」
「嗯。」
戚檸靠到後背剛剛包好的傷口,身體瑟縮了一下。
「疼了?」
謝箏拿個枕頭讓她靠著,
戚檸握著她的手,主動朝她靠近,「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