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致辭後,
戚絮華宣布晚宴開始,
旁邊的雙開門被打開,是很長可以容納百餘人的餐廳。
半落地窗設計,
能看到深藍的海面,緩緩移動的燈塔。
兩條長桌,蓋著黑色絲絨布,兩邊都是擺放整齊的椅子,中間鋪著紅毯,
走道盡頭,是一個簡易舞台,
有幾人正在演奏舒緩的音樂,
是熟悉的曲子,只是現場換了人演,
看得出來,戚絮華為了她這個繼任答謝宴,是用了些心思的。
每兩人一位侍應生站在身後上菜,法式鵝肝,西冷牛排……全都是七星級的水準,
不一會兒,來了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在戚檸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她輕輕一笑,「知道了。」
既然來了,她只能接招。
戚檸幫坐在她旁邊的謝箏鋪好餐布,
「餓不餓?」
謝箏看著舞台上,中央的大提琴手微微出神,溫黃的光灑在她身上,她穿著白色禮服,知性又漂亮。
低沉的音樂流淌,整個人都很有魅力,
小時候,她也想學樂器,可是家裡不允許,她只能拼命學習刷題。
戚檸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謝箏,我也會拉小提琴。」
小時候被逼著學過,半吊子。
謝箏,「嗯?」
「我還會彈鋼琴……」
謝箏有些莫名,「嗯。」
戚檸會彈鋼琴她知道,有段時間練的煩了,整個戚氏別墅里都迴蕩著,咣咣的聲響。
鋼琴音鍵似要被她狠狠砸穿地面。
戚父讓她陶冶情操,像個端莊溫柔的女孩,
顯然,選錯了方向,
晃神間,戚檸已經默默把她那份牛排切好,跟她的盤子對調過來,
「你想聽我彈嗎?」
不是很想……
她拿了桌上擺的高高的水果,「我可以吃嗎?」
被僱傭的,是不是只能吃員工餐……
戚檸忍不住笑,「可以。」
「你現在是我的女伴,想吃什麼都可以。」
她們坐的地方,周圍幾乎沒什麼熟人。
大多都是各吃各的。
吃到一半,
中場休息,剛剛演奏的大提琴手走到謝箏旁邊,微微彎腰小聲道,
「小姐姐,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
長桌上的人都在用刀叉,吃著盤子裡的食物,規矩端莊。
偶爾有小聲交談,並未注意這邊的動靜。
謝箏剛剛吃完,
戚檸伸手攬住謝箏的肩膀,無聲宣誓主權。
那人目光落在戚檸身上,又緊盯著謝箏,似在等她回復。
謝箏剛剛放下餐刀,還沒來得及說話,戚檸用力把人攬進懷裡,她整個人不受控制往她身上湊了湊,耳邊是戚檸略顯低沉的聲音,「老婆,這人誰啊?」
看到她身邊有人,還這麼沒有眼力見。
謝箏怕她等會兒鬧起來,大家都難看,輕聲道,「抱歉,我沒帶手機。」
「好吧。」
在場的人沒有不清楚戚檸身份的,要麼是真不知道,要麼就是故意的。
謝箏不清楚豪門這些彎彎繞繞,只覺得平靜的表面下,暗藏風波。
戚檸也吃好了,動作細緻擦了擦嘴角,「走吧。」
「去哪?」
「四樓。」
四樓是休閒娛樂的場所,
她這位小姑把台子都搭好了,
那她自然要過去一趟。
戚檸隨著侍應生的指引,進了一間房。
廳內占地面積很大,
裡面有一個綠色的長桌,上面堆滿砝碼,
四個角都是撞球桌,中間是賭桌,
風格倒是很統一。
是賭博娛樂的場所。
小姑換了一身亞麻色休閒西裝,少了幾分莊重。
「早年聽說過,你為她跟家裡鬧,今天看見了,是個漂亮的孩子。」
戚檸笑了笑,「不見得您有這麼仁愛。」
當初責怪她,護著謝箏,導致陸氏跟風華爭鋒相對的事,她還記著。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麼聊齋。
「你叫我過來,應該不只是敘舊吧。」
戚絮華踩著紅底高跟鞋,眉眼跟戚正華很像,因為是女生,無形之間多了幾分柔和,
可多年上位者的威嚴,讓她的笑里多了幾分狠辣,「讓你過來,是想跟你做個賭注。」
「您怎麼確定,我一定會賭?」
戚絮華坐下,不緊不慢道,「我是這艘船的主人,船什麼時候靠岸,我說了算。」
她就說,船上沒有一個是她熟悉的面孔,原來全都是戚絮華的人,
有意思。
如果她說不同意,
她應該會立刻動手,
說賭,不過是讓她自己乖乖將把柄送上。
「您說賭什麼?」
「賭球。」
戚檸笑了,表情肆意,「您跟我比,顯得我不尊老愛幼。」
有時候謝箏覺得,戚檸的嘴真毒,
廳內的保鏢還有助理,都低了低頭,假裝沒聽見。
戚絮華卻並不生氣,「沒事,小姑比你年長,輸贏都很正常。」
她這話很噁心,輸是讓她,贏是她勝之不武。
「總不能,您連個年輕的後生,都用不起吧?」
戚絮華也沒有真的要跟她比的意思,「倒是有一個人選。」
那人換了白色包臀長裙,到大腿根,裙子有些短,手裡還拿著一柄撞球杆,娉婷裊娜走過來,清純又性感。
赫然是剛剛的大提琴手,她上前打招呼,「戚總,小戚總。」
「賭那顆紅色的球,誰先進去,誰就贏。」戚絮華晃了晃手裡的酒杯,一副盡在掌握的表情。
戚檸很顯然看不上面前這人,對她剛剛搭訕謝箏,有些不爽,何況明顯別有目的,她就更不爽了,「賭注呢?」
「要不然她輸了,就把她丟進海里餵鯊魚,怎麼樣?」戚檸一臉玩世不恭。
場內氣氛壓抑到極致,
那個女生臉色白了白。
圈內人都知道,戚檸向來說到做到,說動殺心,就是真的動了殺心,
一旁的謝箏輕輕揪了揪她的衣袖,
意識到謝箏還在旁邊,
怕把她嚇到,戚檸笑了一下,插科打諢,「逗你玩,你還真信。」
「誰開球?」
旁邊有個穿酒保服的小哥,上前把球開了。
她談笑風生間,
那人一連進了好幾球,心態穩的炸裂,
眼看白球已經在紅球不遠處,離洞口也進,
勝利近在眼前。
戚絮華淡聲提醒,「小檸,你下什麼賭注?」
場內氣氛沉悶片刻,戚絮華先替她做了決定,「不如新項目的股份,全都還給公司,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