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島待了一周,
她們又去了很多地方,
從挪威,到南極,
第九十八次求婚,是在巴黎的艾菲爾鐵塔下,
那是次年的二月。
夜光里艾菲爾鐵塔,被煙火包圍,
璀璨的煙火點亮上空,絢爛炸開,
西式的浪漫,融合中式的風景,
整夜整夜的煙火燃放,
竟讓人覺得這是獨屬於巴黎的浪漫,
又是一年時光,
戚檸的面容卻更加緊緻細膩,看不出歲月的痕跡。
似乎是匆忙趕路,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很正式。
第九十八次單膝下跪,
「謝箏,你願意嫁給我嗎?」
簡單的幾句話聽了九十八次,卻次次讓人動容。
「我願意。」
她們相擁在一起,
塞納河畔的燈火綽綽,隨著波紋晃動。
「今年二月十八是情人節,」
「謝箏,我們明天去定製婚紗,」
「嗯。」
「選五月底結婚,還是情人節,還是你生日那天,這樣以後好記。」
謝箏靠在她胸口,「是方便你記吧,才幾年,連生日都懶得記了?」
戚檸把人抱緊,「不還是要遷就你的時間。」
「我還有婚假,你想幾月份?」
戚檸絲毫不加掩飾,「當然越快越好。」
說完她又開始蹭她的脖子,
她好像怎麼都不會膩。
第二天,
她們去獨立設計師工作室,設計婚紗。
有樣衣試穿,可以確定具體風格。
繁複的裝飾,她不喜歡。
但又不確定哪個更適合自己,
謝箏試累了,
躺在沙發上,
「戚檸,你幫我試一下,我看看哪一套好看。」
「寶寶你穿哪套都好看。」
謝箏白了她一眼,「你就是存心敷衍。」
「沒有女孩不希望,結婚那天自己最漂亮。」
她看似無理取鬧的說辭,
惹的戚檸坐下來哄她,
「我沒穿過裙子……」
「那你為我穿一次。」
「我看剛剛試的那件,就挺合適你的。」
長長的紗裙曳地,
抹胸很高,不至於暴露,胸口有點點碎鑽,
裙擺也有碎鑽設計,一動起來閃閃發光。
戚檸無奈,
只得進試衣間試這套婚紗。
試完後想起來,「謝箏,我們不是說好定製?」
「全定製工期不是很久?」
「現有樣式做起來會快,少點改動就可以了。」
「而且我們時間緊湊,萬一你忙或者我忙起來,很容易錯過彼此空閒時間。」
這些她提前了解過,
戚檸似乎有些不習慣穿裙子,
那張攻擊性的臉,在白色紗裙下顯得有幾分無措,
可是很好看。
漂亮的不像話。
謝箏裡面是襯衣,外面套著卡其色大衣,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戒指盒,
單膝朝戚檸跪下,
「戚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空氣仿佛停滯了,
場內的工作人員也被這一幕,整的目瞪口呆,
用流利的法語說,「試婚紗,求婚嗎?」
戚檸顯然沒想到,她會是這個目的,有些傻眼,呆住。
長發垂在肩上,漂亮的眉眼裡,有了濕意。
「沒有女孩子不嚮往被求婚。」
她嗓音平靜有力,「戚檸,我想看你穿婚紗,我想向你求婚。」
相互求娶,相互奔赴。
「我想告訴你,你不是只能穿西裝,不是只能承擔,扛起所有責任的角色。」
「你可以軟弱,也可以依靠妻子,不需要轉換成無所不能,無所不侵,被迫扮演,成熟堅強的男性角色。」
「我需要的是你,僅僅是你這個人而已。」
紗裙在巴黎的天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順著落地窗折進來,
那一刻光有了形狀,愛有了形狀。
眼淚無聲滾燙,
戚檸伸出的手指有些顫抖,
她何其有幸,「我願意。」
「謝箏,我願意嫁給你。」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聽不懂中文的法國人也爆出一陣歡呼。
確定婚紗款式,
量好尺寸,確定工期在兩月後,兩人又飛往國內,
五月二十號,
謝箏特地請了三天的婚假。
在巴黎歌劇院舉行婚禮,
門童推開門的那一刻,
耳邊有清脆的鐘聲響起,
謝箏一身白色婚紗,長長的裙擺曳地,在日光里泛著細碎的光芒,
高高的穹頂,透著古老的色彩,五顏六色的玻璃窗,
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一排又一排熟悉的賓客,
牧師站在台上,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十字架。
古老的雕窗,盤亘身後。
她第一次看見戚檸彈鋼琴,
黑色的西裝,露出挺直的背脊,婚禮進行曲,在她指尖緩緩流淌。
教父的致辭在耳邊漸漸變得模糊,
一曲畢,
戚檸起身,
教父誦讀聖經,
她跟戚檸一同站在台上,
身邊似乎站了很多人,大多都是熟悉的面孔,
她聽見教父問,「戚檸,你是否願意這個女子成為你的妻子,與你締結婚約?無論貧窮富有,生老病死,都會永遠愛她,尊重她,對她至死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教父等聲音在高聳的教堂迴蕩,
戚檸嗓音平靜,尾音卻帶了點顫抖,「我願意。」
她曾以為這是最假的誓言,
可是遇到謝箏,她想把這一切變成真的。
「謝箏,你是否願意這個女子成為你的妻子,與你締結婚約?無論貧窮富有,生老病死,都會對她不離不棄,忠貞不渝直到生命盡頭?」
「我願意。」
「接下來,請新人互相交換戒指。」
戚檸一身黑色西裝,漂亮又好看,
謝箏笑著把戒指摘下,
戚檸先一步摘下戒指,拉住她的手,這次鄭重戴在她左手無名指上,「此生絕不敢有二心。」
一枚是中間鑲嵌粉鑽的戒指,
一枚是鴿子蛋大小的粉鑽,
謝箏把手上那枚略顯樸素的戒指戴在她手上,「戴了,可就不能摘下了。」
禮成,
底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最後一步,
是在證婚書上簽字,
證明身份關係婚姻合法,
以後她們會是彼此的親人,
娟秀的字跡刻在,那布滿法條的白紙上,
兩個名字緊緊挨在一起。
謝箏第一次生出這種奇妙的感覺,
她的人生從此跟戚檸的人生綁定,再也不會輕易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