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謝箏要加班。
說好去餐廳吃飯,都預約好了,結果還是要取消,
最近戚檸總是在等她。
她知道,一段感情,長久消耗一個人,是不會穩定的。
她路過花店,買了一束花,
戚檸不愛吃蛋糕,
等她肯定也不會吃飯,有家西餐意面她很喜歡吃。
謝箏打包了一份,還讓人加了牛排。
這份飯不便宜,
可是想到戚檸會開開心心抱著她那隻恐龍的小尾巴來吃,她就覺得值得。
到家的時候,
客廳燈光很暗,
牆上的遊戲,已經提示結束,背景動畫還在動,
桌上是亂七八糟的飲料還有零食,
吃了一口就扔了,
她整個人靠在沙發坐在地上,
似乎睡著了,
她不在的時候,
她不會好好照顧自己,屋內的暖氣什麼時候被關掉的都不知道,
欠費了也沒續繳,
謝箏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才發現,她流血了,
而且臉上泛著潮紅,似乎是感冒發燒。
以前戚檸從不會輕易生病,
這段時間熬夜,生活不規律,又不吃飯,導致身體免疫力極速下降。
加上京市的天,說冷就冷。
晝夜溫差很大。
謝箏把東西放在沙發上,順手把人抱進樓上衛生間。
要給她清理,
中途,戚檸醒了一下,慌亂抓住謝箏的手,「你幹什麼……」
她臉上都是羞赧無措,
謝箏把帶血的褲子扔進垃圾桶,一隻手把人抱著,
「自己擦還是我幫你?」
「我自己來。」
戚檸臉紅的滴血。
一半是熱的,她不知道為什麼很熱。
謝箏把棉拖鞋拿出來,幫她穿上,
「你自己用溫水擦一下,我去給你拿衣服。」
「嗯。」
戚檸覺得腦子很亂,好像成了一團漿糊,
抬頭看見鏡子裡的臉,透著潮紅,明顯不正常。
戚檸這才反應過來,
她好像生病了,
謝箏拿了睡衣,直接推門進來,
戚檸只覺得身體很冷,像是有風在敲她的骨髓,「你怎麼不敲門……」
謝箏:「……」
她抬手去摸她額頭,「是腦子燒壞了嗎?」
她在害羞?
都看過了,有什麼好害羞的?
「需要我幫你穿?」
戚檸一把將她手裡的衣服拿過來,「我自己可以,你先,先出去……」
謝箏沒出去,只是把門關上,「以前怎麼沒發覺你這麼容易害羞?」
戚檸沒動作,她就步步緊逼,
直到她退無可退,
戚檸要羞哭了,「我不想,讓你看見……」
「經血又不髒……」
謝箏伸手把滑落的血擦掉,
冰冷的觸感,讓她腦袋轟了一下,
身體控制不住顫抖,連腿也控制不住發軟,身體快要失去知覺倒下。
謝箏上前一步,讓人靠在自己肩上,
「你……」
戚檸頭暈目眩,「我自己來,我不要你幫我……」
見她快哭了,
謝箏沒有強求,只是讓人靠在自己肩上,
她顫抖著手指去拿紙,感覺到她的視線,還嚷道,「你別看……」
謝箏無奈,把頭仰起,「好,我不看。」
空氣里傳來窸窣的聲響。
她靠在謝箏肩膀上,自己擦掉血,重新穿好褲子,
下一秒,整個人就被她打橫抱起,放進主臥。
被子裡一片冰涼,
戚檸,「好冷,想抱。」
「晚上吃過了?」
戚檸不說話,
那就是沒吃。
她手指輕點手機,把別墅的物業費加取暖費都交上了,簡直是一筆巨款,抵她半個月工資。
錢交完,下一秒,家裡的暖風系統,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重新開始運作。
「我去把給你買的飯加熱一下。」
「你吃完再睡。」
「嗯。」戚檸只感覺腦袋很沉很昏,身上又冷。
謝箏把面換了個盤子,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花找了個瓶子插起,用水養著,放在茶几上。
今晚看不到,明天可以看,就當陪她了。
五分鐘熱好,
謝箏換了個盤子,擺的稍微好看一點,
差點意思的東西,戚檸最多只吃一口,
上二樓的時候,戚檸已經要睡著了,
「先吃飯。」
「謝箏……我頭好痛。」
謝箏把人扶起來,靠在枕頭上,拿起叉子把面挑起來餵她,
「先吃點,等下吃點感冒藥,睡一覺就好了。」
「為什麼,會覺得肚子也不舒服……」
戚檸紅著眼,看起來可憐極了。
蒼白的臉透著不正常的潮紅,
「你先吃點東西,你最愛吃的那家西餐,打包帶回來的。」
戚檸看了一眼,還有牛排,上面的小番茄都僵化了。
按照以往,她是不會吃的,
可是,醫院離那家店又不順路,
她是繞了遠路去的。
戚檸吃了一口,沒有想像中的難吃,
謝箏又用刀叉把肉分開,餵了她兩口,
再餵戚檸已經把臉別過去了,「再吃一口。」
她勉強吃了最後一口,
謝箏起身要去樓下接熱水,被戚檸伸手抓住,
她手心滾燙,
「別走,你抱著我睡……」
「乖,把藥吃了,我們再一起睡。」
戚檸聽勸,謝箏把床尾的小恐龍塞進她手裡,去樓下沖了一袋感冒藥。
借著水涼的功夫,
她去沖了澡,換了睡衣。
回來的時候水溫剛好,
她把人扶起來,「把藥喝了。」
戚檸就著她的手,把那點感冒藥都喝進肚子,
溫熱划過喉嚨,怪異的味道,讓她直皺眉頭。
「難喝……」
她把小恐龍丟到一邊,
手緊緊摩挲著謝箏的腰,將她緊緊抱著。
謝箏想到衣服還沒放進洗衣機,剛要起身,
戚檸像是察覺她的意圖,將她抱的更緊了,「謝箏,不要離開我……」
睡夢中的戚檸只感覺有一場大火將自己包圍,
腦子裡的聲音被放大無數倍,全然都是恐懼,
有雪崩的畫面,
有謝箏跳進江海,不見蹤影,
也有她被人用刀抵著挾持的畫面。
謝箏把人緊緊抱著,腰上的手勒得很緊,甚至有點痛,她似乎很沒有安全感,一直喃喃著讓她別走。
「我不走,我在呢……我在……」
戚檸整個人像只暖爐,源源不斷散發著熱氣,薄汗從她的脖頸沁出,
額頭上也有很多汗,
到下半夜體溫逐漸趨於穩定,
謝箏鬆了口氣,沉沉睡過去。
第二天睡醒,
戚檸已經醒了,上午的活交給周霧,謝箏晚點過去,實在不行就再請半天假。
體溫槍掃過,顯示體溫正常,
昨夜流了很多汗,戚檸覺得身上黏糊糊的,「老婆,想洗澡。」
「不可以。等下受涼身體會不舒服,用溫水擦一下就好了。」
「我要換棉片……」戚檸感覺兩股處一片濕熱,
起身的時候,漏了一大片。
她臉更紅了,
「為什麼……」
「沒事,我換一套就好了。」
戚檸的別墅,最不缺的就是床單,
「可這是我們結婚的時候一起買的。」
那就是不能扔。
「那我先換下來,回頭我水洗一下,再放洗衣機,不過不確定能不能洗掉。」
「如果洗不掉,我們可以再一起去買。」
戚檸臉皺成一團,「我不要……」
不要什麼?
「我要自己洗……」
不異於讓謝箏親手給她搓內褲,羞死了,她不要。
「太燙的水洗不掉,你不能碰冷水,你聽話,自己去浴室擦一下身體。」
戚檸站著不動,不願意。
謝箏耐心耗盡,「到底哪句聽不懂?」
身子不爽利的戚檸,還要來姨媽,心情本來就不好,「你凶我。」
謝箏沒招了,「我可以洗,你現在去把衣服換了。」
「隨你洗不洗澡,自己把暖風打開。」
謝箏把床單扯過來,惡狠狠的說,「再感冒,我就把你丟出去。」
戚檸皺眉抱怨,「都怪你,昨晚為什麼不給我換長點的棉片……」
謝箏:「……」
「你也不讓人幫你換啊……」
戚檸惱羞成怒,拿起衣服把浴室門狠狠一關,打開花灑洗澡。
任性的根本勸不住,
輕奢風的洗手間,謝箏用涼水搓著那塊血漬,噴了很多洗衣液。
勉強洗掉了,然後打包送進洗衣機。
連帶昨晚的衣服,也送進洗衣機。
忙完已經八點半,
她不能耽擱太久。
出去的時候,戚檸還在洗澡,水聲沒停,
謝箏沒忍住敲了敲門,「還沒好嗎?」
「你再不出來,我要推門進去了。」
下一秒水聲戛然而止,
戚檸穿著浴袍走出來,臉色哀怨,頭髮也濕濕的,
謝箏取了毛巾,給她擦了擦腦袋,像是擦一隻皮球,
黑色的頭髮,被揉的凌亂不堪,像只雞窩。
謝箏沒忍住笑出聲,
戚檸皺眉撇臉很是鬱悶。
「周一要上班,中午回來一趟給你帶吃的。」
「別不開心了。」
她用手捋捋她的頭髮,試圖把她頭髮捋順,伸手摸摸頭,給她順毛。
可是聽到她要出門,她也沒了哀怨,情緒瞬間低落下來。
「我又不是小孩子,可以照顧自己,你走吧。」
她那樣像是在說,你走吧,我就在家餓死給你看……
謝箏沒招了,
打電話跟主任請半天假,
她請假,剩下的活就得周霧去做。
謝箏做了早餐。
麵包夾著煎蛋還有一塊牛排。
選的牛裡脊最不會油膩的那一塊,
可是戚檸只吃麵包片。
其他的都吃不下。
午飯也就吃了一兩口,
「為什麼我做的你都不吃?」
「我不想吃……」
「那我問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想吃什麼?」
戚檸抱著她,分分鐘都要黏著她,
「我,我想吃冰激凌……」
謝箏氣笑了,「你就想一直病著,讓我照顧你是嗎?」
也不是不行,
但她不能說,說了謝箏肯定會生氣。
「我沒有。」
「我就是覺得渴……」
離下午兩點還有一個小時。
謝箏邊解開睡衣的扣子,邊側頭親她。
她的視線控制不住下移,呼吸已經亂了。
謝箏徹底被她帶壞,
她是真的渴,不是那種渴……
又出了一場汗,
胸口被蹭的有點疼,紅了,也有點腫。
戚檸乖乖認錯,「我下次輕點……」
她每次都這樣說,
每次還是控制不住。
謝箏起身要去換衣服,「你下午休息一會兒,等我晚上回來,不確定加不加班……」
「你不要吃冷的,被我發現……」謝箏語氣警告。
戚檸乖乖應聲,「知道了。」
人走後,
戚檸把客廳電閘關了,
監控不知道被謝箏藏在哪個角落裡,
她從冰箱裡拿出一個巧克力香草味的冰雪糕,偷偷上樓,
她沒忘記把電閘重新拉上。
沒有證據,到時候她死不承認就行,
謝箏應該不會發現吧。
吃完雪糕,她還知道把袋子藏好,掩蓋在垃圾桶的最裡面,上面用厚厚的紙蓋住。
全都被揪成一團,
假裝自己用過,
等謝箏回來的時間,總是很無聊,她發現,除了公司的那點事,其他事,她都不擅長。
除了謝箏,她好像任何事都提不起任何興致。
偶爾會鍛鍊,如果不保持身材,謝箏就不喜歡了。
她對食物的要求也很低,
謝箏不在,她覺得吃什麼都一樣,
傍晚六點,
睡了一覺的戚檸聽見樓下有動靜,
謝箏帶了小甜點,
最近很火的那家芝士奶酪。
其實戚檸不喜歡吃這些,可每次,她帶回來東西,
她就像一隻在家的寵物,乖乖等著主人打獵歸來,
每天都帶著不一樣的驚喜,
戚檸看見擺在桌上的玫瑰,是淺綠色的玫瑰,
很好看,
應該是昨晚買的,可惜她生病了,沒能第一時間看到。
謝箏只是覺得,看到好的東西就想跟她分享,也沒指望她喜歡。
總覺得,想帶點什麼東西給她。
可她又很挑剔。
第一口遞到戚檸嘴邊,
她張嘴咬住勺子。
「怎麼樣?」
戚檸搖了搖頭,「不好吃,好甜。」
謝箏把勺子放下去,「那我也不吃了。」
太甜的,她也不喜歡。
戚檸:「……」
敢情拿她試毒呢?
「今天在家有沒有聽話?有沒有好好休息?」
「嗯,我下午睡覺了。」
「現在已經好了。」
可是謝箏還是敏銳察覺到她說話帶著鼻音,
下一秒還打了個噴嚏,
她忍不住用紙去擦鼻涕。
作為醫生的敏銳,謝箏一眼就察覺不對勁,
今天早上明明都好了,情況也穩定,除非是受涼,才會導致反覆,
「你是自己說,還是等我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