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就吃了個雪糕?
她才不會傻到自己招供,
「我沒有……」
「我沒有幹壞事。」她企圖抱緊謝箏矇混過關,
謝箏伸手點她的額頭,讓她抬起頭來,
很快那一塊就紅了,
戚檸佯裝吃痛,「好痛……」
「等我自己查出來,我會生氣。」
「是不是偷偷喝冷飲了?」
戚檸搖頭,「沒有。」
「那就是沒有好好穿衣服?」
「也沒有。」
謝箏懶得一句句問,
「行,那一塊地毯,跪上去,什麼時候願意說,什麼時候起來。」
那塊是新進口的羊毛地毯,腳踩上去會很柔軟。
「你不能這麼對我!」
不能得到手就這樣報復她,
「你不能……」
「什麼?」
謝箏在等她說下一句,
她才不想提從前的事,也不想沒苦硬吃。
「我……我吃了一口雪糕。」
「就一口?」謝箏顯然不信。
戚檸低眉順眼道,「一個。」
「肚子疼嗎?」
戚檸搖頭,還是把人抱緊,「不疼……」
「那去跪好,跪三十分鐘……」
戚檸不滿抗議,「地上會很涼……」
冷臉的謝箏,沒有要商量的意思,「要不然就出去跪。」
她不要出去跪,
萬一謝箏又不放她進來怎麼辦?
她只能跪在那個地毯上,
反正不是一次兩次了,不就半個小時?
換她不生氣,倒是很划算。
謝箏把室內溫度調的很高,
戚檸跪著都感覺很熱,連打好幾個噴嚏,
臉也熱熱的,
謝箏做完飯出來,看見跪在地上的戚檸臉色潮紅,垂著眼強撐著不肯倒下去,
心臟一疼,
「戚檸……」
她跪在地上把人抱進懷裡,感覺到她的體溫灼熱,
又伸手捧起她的臉,「你是不是不舒服……」
眼睛都快閉上的戚檸靠在她懷裡,呼出的熱氣滾燙,「謝箏,我感覺嗓子有點痛……」
「讓你不要吃冷的,不要洗澡,你偏偏不聽。」
「別訓我了。」
戚檸努力抬眼,看見好多個重影,「謝箏,你別動啊……」
「怎麼好多個你……哪個是真的……」
下一秒,人直接栽倒在地。
謝箏打了救護車電話,
第二天這個事還上了新聞。
那是戚檸第一次知道,吃一塊雪糕還能給自己吃進醫院。
簡直沒救了。
醒來的戚檸,正好撞見在查房的謝箏,
金絲無邊框透明眼鏡,
白大褂,胸前掛著聽診器,
手裡拿著病例,
頭髮隨意紮起,還有一縷垂在側臉,映的那張臉格外好看。
戚檸本不該在腦科病房,
是謝箏為了方便照顧她,把人轉了過來。
「今天感覺怎麼樣?」
「早上抽血顯示一切正常,晚點等ct結果,差不多就可以辦理出院手續。」
「飲食清淡為主。」
一個病房有三個病床,
旁邊的老年人看著睡在隔壁病床,微微眯眼的戚檸,眼底露出同情,
「可憐的娃,這麼年輕,是腦梗?還是腦子裡長了東西啊?」
戚檸把臉蒙起來,
謝箏是打算撬開她的腦子看一下裡面有沒有進水嗎?
她決定不出來面對她了。
謝箏簡單說了一下隔壁床的情況,
纖細的指尖,輕輕敲了一下她的病床,「這位,六號。」
「今天出院嗎?」
戚檸躲著不肯出來,
躲在後面的周霧臉都要笑抽了,
一堆實習生站在後面不明所以,
周霧笑著解釋,「謝主任老婆……」
幾人一臉震驚,拿病床上的病例給藥單一看,
「這不是治療發燒感冒……」
幾人瞬間明白過來,也忍不住笑,
「謝醫生也太寵了吧,這都要放身邊看著……」
謝箏看了一眼手錶,時間來不及了,「快點,我要去查下一間房。」
沒辦法,戚檸只能躲在被子裡說,「出院,今天出院!」
她的一世英名已經毀了。
「被子捂著,聽不見。」
戚檸只能悄悄把被子挪出一個角,露出半張臉,
「今天出院。」
「行。」
「下午五點半,給你辦出院手續……」
戚檸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她還在生氣嗎?
不會吧?
她掀開被子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兩個老奶奶……
「這麼年輕的娃,可惜了腦子有問題,也不愛說話,」
說著兩人還嘆了口氣。
戚檸懶得解釋。
她還從沒有住過普通病房。
被子有謝箏的味道,
她不確定,仔細聞了一下,還真是。
她又不嫌棄了,
抱緊被子,繼續補覺,
外面的太陽高照,
十一月份的天氣微冷,室內溫度適宜,
她睡的格外香甜。
下午五點半,
謝箏準時來接她,還帶了一套衣服,
「病號服去脫了,穿這個。」
「好。」
戚檸聽話,換了長袖牛仔褲,還有黑色外套,
她皮膚很白,簡單的衣服,也襯的她很漂亮,連衣服都貴了起來。
「走吧。」
戚檸跟在她身後,「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吧。」
不是,一個雪糕威力這麼大?
醫院人潮攢動擁擠,
兩人坐上電梯,去了地下車庫。
到家剛好六點,
戚檸要去提謝箏手上的換洗衣物,她沒讓她拎,
室內暖氣開了,
戚檸扯開外套拉鏈,
輕輕跪在地毯上,
認錯很積極,
「你還生氣嗎?」她小心翼翼問。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吃雪糕,生病難受的人,是你,不是我。」
退燒藥裡面有安定成分,可以幫助她好好休息。
這段時間的覺,似乎都補齊了。
她整個人看起來神清氣爽許多。
「起來。」
戚檸仰起臉,頭髮變長了,少了點冷,眉眼裡有幾分迷茫,「你真不生氣了?」
謝箏不想跟她糾結這個,「嗯。」
她不確定有沒有戚檸跪在地上的原因,總之,她從沒有病那麼嚴重過,
也有可能是她長期貪涼的原因。
見謝箏鬆口,
戚檸膽子大了起來,坐在謝箏身邊,目光怔忡盯著她,
「為什麼病房被子上會有你的味道?」
「那是我在醫院用的被子,一般跟病人區分來洗。」
原來是這樣。
戚檸想到自己姨媽還沒走,「我上廁所……」
「你幫我換過了?」
戚檸的臉倏然變紅,紅透了。
謝箏發現一個有意思的事情,「來姨媽是什麼很值得害羞的事嗎?」
戚檸耳朵也紅了,整個人無所適從,害羞的像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
謝箏壞壞的繼續開口,「是我親手幫你換的。」
她故意咬重那兩個字,薄唇一張一合,
啊啊啊啊,
戚檸受不了,幾乎要跳起來,「不要再說了。」
謝箏不理解她的激動,「你哪裡我沒看過,流血而已,怎麼就不能看了?」
不一樣。
流血是脆弱的,她一開始就被灌輸,經血很髒的思想,
她不想讓謝箏碰髒的東西。
而且這件事很私密,
謝箏表情平淡,「對我來說一樣,只要是你都一樣。」
戚檸呼吸停頓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認,
謝箏真的很會說情話,
簡單一撩,她心臟便跳動不止,心跳聲震耳欲聾,
跳到嗓子眼,像是要從胸口蹦出來。
她慢慢貼近她,羞赧也帶著克制,
「謝箏,我想要你,很想很想……」
她側臉去親她,尋找她的唇角,
另一隻手捲起衣擺,恨不得卷到最上面,「這段時間,我有好好鍛鍊……」
她白皙的指尖,輕輕划過,白皙肌膚上,輪廓分明的肌肉,纖瘦有力,那隻腰更瘦了,
透著誘惑。
她的手,還在把衣服往上撩,
謝箏阻止她,「可以了,看到了。」
戚檸吻著,將人壓倒在沙發上,捉住她的手,主動向自己的小腹處探去,
觸及腰帶,
謝箏下意識鬆了鬆手,「你還沒走,不可以……」
「幫我把腰帶解開……」
謝箏傻乎乎照做,咔噠一聲,腰帶被解開,她一隻手把腰帶抽出,
「箏箏,你讓我一次好不好?」
謝箏瞬間懂了,
是要她躺著,
她眼尾泛紅,呼吸灼熱,眼底的情愫噴薄而出,
手臂上青筋崩起,像是忍耐了很久。
「嗯。」
輕輕一句,謝箏徹底放棄掙扎,任她予取予奪。
「真乖。」
下一秒,黑色皮革的腰帶,還是將她雙手困住,
謝箏睜開濕漉漉的雙眸,她不懂,她不是答應了?
「別動……別動……箏箏……」
看著她那張臉,謝箏還是放棄了掙扎,外面風雨沉淪,世界傾覆顛倒,都跟她們無關。
第二天,
謝箏還是六點準時醒來,
戚檸還想再賴床,被謝箏揪起來跑步,
「遲點再睡。」
戚檸轉身把自己小恐龍抱緊,「我不要……」
「你要!」
昨晚她說不要,戚檸也是這樣回復的。
謝箏不由分說把人從床上揪起來,「去換衣服。」
她們在別墅外圍跑,
那邊還有一個公園,跑累了就歇一會兒,
也有附近別墅區的,在周圍慢跑散步,
還有年紀大的老年人坐在椅子上,早起呼吸新鮮空氣。
戚檸愛穿短款運動背心,去跑步,跑熱了就把肚子露出來,
那塊白色的腹肌,漂亮到晃眼,
冷風一吹,不感冒才奇怪。
「你一直這樣?」
謝箏把她的衣服拉下來。
戚檸又把卷上去,
「很熱。」
謝箏又拉下來,「不許放,會生病。」
戚檸不聽,來來往往也有人在看她,眼神帶著欣賞,
跑過來一個青年,看上去,像是某某公司的高層。
「你這怎麼練的,可以教教我嗎?」
謝箏,「不可以。」
她擋住那個男人的視線,
謝箏今天穿著外套,底下是緊身瑜伽褲,腿很細。
青年問,「你們是兩姐妹嗎?」
謝箏很生氣,「你有病?」
說完揪著人就往反方向走。
戚檸第一次聽好脾氣的謝箏,大庭廣眾之下罵一個陌生人,
笑的直不起來腰,「謝主任,你……」
謝箏有點惱羞成怒了,「很好笑嗎?」
「沒有。」
「就是第一次看你在外人面前生氣。」
戚檸還是沒好好穿好外套,外套勒在褲腰上,那一截細腰,在白色背心下,白瘦到晃眼。
謝箏生氣了,「看我吃醋你很爽是嗎?」
戚檸立馬把外套扯下來,「我突然覺得也不是那麼熱,」
她把外套也好好套在身上,
謝箏順手幫她理了一下,拉鏈拉起來,拉到最高,
戚檸差點以為她要把自己卡死。
至於嗎?
「外套要穿好,要不然容易著涼。」
她算是知道,戚檸為什麼會大病一場,
運動暴汗後,又貪涼,
不好好穿衣服,日積月累才會生病。
「知道了。」
旁邊有湖泊,
她們站在木質的板橋上,「還生氣呢?」
她就是故意的,
故意試探她,每次都用這種方式,來試探她在不在意,引起她的關注。
「行,那我明天穿短褲出門跑步。」
戚檸立馬道歉,「我錯了。」
她不敢想,那些人目光落在她那雙筆直白皙的腿上,
總是卡住她腰,纖細勻稱的那雙腿。
她會發瘋。
她舉起兩根手指發誓。「下次再也不會在外面露小肚子,」
「馬甲線也只能給你一個人看。」
謝箏沒說話,
遠處的太陽緩緩起身,戚檸的眼睛還帶著未睡醒的睏倦,
「先回去吧,你好好補覺。」
戚檸黏著她,把人抱緊,「老婆,就不能不上班嗎?」
都這麼辛苦了,還要上班……
她也有想過,要不生一個孩子,拴住她,
可是太辛苦了,
她沒做好準備,
也不想承擔風險,更不想讓謝箏生。
她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才過幾天平穩的生活,
她更害怕,孩子會分走謝箏的注意力,畢竟一個工作,就已經分走謝箏大半精力。
她們都沒把自己養好,也沒把童年的自己補全,她不敢去談,
「不可以。」
「我知道我們之間的收入有差距。」
「我也沒覺得我配不上你。」
「但人不能只有一份追求。」
「你也是。」
她知道,
只是她情願被她困住,只想擁有謝箏這一個追求,
她的世界,只想圍著她轉,
這次她原地守護,換謝箏繼續往上走。
冬日很快過去,
臘月二十八,
又近一歲除夕,家族除夕上午要祭祖,戚檸沒有參加的欲望,
她看著正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第一次提,「謝箏,我們結婚還沒告訴過你媽媽,我們要不要一起去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