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走到她身邊,也在那片花海前停下。
蘇嬌嬌轉過頭,看著他。
「嗷嗚?」
你知不知道這裡……
他低下頭,舔了舔她的腦門。
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
蘇嬌嬌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傢伙,早就知道這裡有一片花海。
蘇嬌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轉過身,向著那片花海走去,在花叢里打了個滾。
淡紫色的花瓣沾在她雪白的皮毛上,襯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更加明亮。
重樓蹲在花海邊,看著她那副開心的樣子,尾巴輕輕晃著。
蘇嬌嬌滾夠了,趴在花叢里,大口大口地喘氣。
身上沾滿了花瓣和草屑,看起來狼狽極了,但她不在乎。
她翻過身,看著站在花海邊上的重樓。
「嗷嗚~」
過來啊。
重樓邁開步子,走進花叢。
他走到她身邊,低下頭,開始給她清理身上的花瓣和草屑。
蘇嬌嬌睜開眼,看著他。
重樓正盯著她耳朵上沾著的一朵小花看。
那花是淡紫色的,小小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去的。
蘇嬌嬌以為他要幫她舔掉,正準備繼續享受服務。
結果他沒有舔。
而是用嘴輕輕叼起那朵花,小心翼翼地,把它別在了她的耳朵上。
蘇嬌嬌愣住了。
她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那朵花就卡在耳後的皮毛里,穩穩噹噹的。
她看著重樓,不知道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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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看著她,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滿是認真。
仿佛在說:好看。
蘇嬌嬌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出聲。
「嗷嗚——!」
傻不傻啊你!
重樓不明白她為什麼笑,但他看到她笑了,他的尾巴也跟著晃了起來。
蘇嬌嬌笑夠了,站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
那朵花還穩穩地卡在她耳朵上,索性就沒有把它弄掉。
她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回過頭,看著還蹲在原地的重樓。
「嗷嗚~」
走啊。
重樓立刻跟了上去。
……
攝製組的營地。
老張透過長焦鏡頭看著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小趙站在他身後,也看著那個畫面。
「導演,你說他們要去哪兒?」
老張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去巡視領地,可能是去找個地方曬太陽,也可能只是隨便走走。」
小趙輕聲說:「他們這樣走了一路了。」
老張點了點頭:「對,走了很久了。」
畫面里,兩個白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慢慢移動。
一個走在前面,耳朵上別著一朵淡紫色的小花。
一個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小趙聽到這句話,愣了一下。
他看著畫面里那兩個身影,輕聲問:「導演,你說雪豹會老嗎?」
老張回答:「會。它們的壽命大概十幾年,重樓和嬌嬌現在算是壯年,再過幾年,就會慢慢老去。」
小趙沉默了。
他看著畫面里那兩個身影,眼眶突然有點酸。
「那他們還能在一起多久?」
老張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個畫面,看著那兩個在陽光下慢慢移動的身影。
過了很久很久,他才輕聲說:
「能在一起多久,就多久。」
畫面里,蘇嬌嬌突然停了下來。
她回過頭,對著身後的重樓發出一聲呼喚。
「嗷嗚~」
重樓立刻加快腳步,走到她身邊。
......
又過了幾個春天。
蘇嬌嬌發現,重樓的步伐變慢了。
不是那種跑不動了的慢,而是一種從容的、不緊不慢的慢。
蘇嬌嬌覺得挺好。
反正她從來就不是個勤快的豹子。
這天,兩隻雪豹趴在領地最高處的那塊巨岩上,俯瞰著腳下的山川。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但陽光暖洋洋的,曬得豹子渾身舒坦。
蘇嬌嬌把下巴擱在重樓的背上,眯著眼睛打盹。
重樓一動不動,任由她靠著。
遠處,一隻岩羊帶著小羊在草甸上吃草。
那幾隻小羊蹦蹦跳跳的,不知天高地厚。
蘇嬌嬌睜開眼,看了一眼那群羊,又閉上了。
懶得動。
反正又不餓。
重樓也看了一眼那群羊,也沒動。
他也不餓。
兩雙眼睛重新眯起來,繼續曬太陽。
過了一會兒,蘇嬌嬌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抬起頭,用爪子拍了拍重樓的後背。
「嗷。」
問你個事。
重樓回過頭,看著她。
「嗷嗚?」
那年我第一次闖進你洞裡,你當時是不是特想把我扔出去?
重樓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蘇嬌嬌翻了個白眼。
果然。
「嗷嗚?」
那後來怎麼沒扔?
重樓認真想了想。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她的鼻尖。
「咕噥。」
因為你長得好看。
蘇嬌嬌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出聲,整隻豹笑得直打顫,差點從岩石上滾下去。
重樓被她笑得莫名其妙,金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
蘇嬌嬌笑夠了,爬起來,在他臉上重重舔了一下。
「嗷嗚!」
算你有眼光!
......
又一個春天過去,冬天來臨。
蘇嬌嬌發現,自己越來越怕冷了。
以前她可以在雪地里打滾,可以在寒風裡散步,可以在零下三十度的夜晚趴在洞口看星星。
現在不行了。
現在她只想窩在洞裡,把自己埋進那堆乾草里,一動不動。
尤其是晚上。
洞外的風一吹,她就往重樓懷裡縮。
重樓每次都把她圈得緊緊的,用自己厚厚的皮毛把她整個裹住。
但他的皮毛,好像也不如以前厚實了。
蘇嬌嬌把臉埋進他胸口,感受著那個溫熱的身體傳來的溫度,心裡有點難過。
這天下午,重樓看向遠處的山脊線,蘇嬌嬌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什麼都沒有。
只有茫茫的雪山,在陽光下閃著白光。
「咕噥?」
怎麼了?
重樓沒有回答。
他就那樣望著那個方向,望了很久很久。
蘇嬌嬌突然明白了什麼。
那個方向,是大毛離開的方向,也是二毛離開的方向。
他在想孩子們。
蘇嬌嬌把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嗚……」
重樓低下頭,舔了舔她的腦門。
他們肯定可以照顧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