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覺得自己一定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不然沒法解釋能連續穿越。
她睜開眼,就是一片被熱浪扭曲的金黃色。
天空沒有一絲雲彩,太陽像一個大火球掛在頭頂。
蘇嬌嬌想動一下,卻發現自己的四肢變成了四根完全不聽使喚的棉花條。
她低下頭,看到了自己的新身體。
白色的,純白的。
但不是雪豹那種厚實蓬鬆的白,而是短而密的、緊緊貼在身上的純白色皮毛。
一段不屬於她的記憶潮水般湧入腦海,早產、變異、白獅、一歲幼崽。
蘇嬌嬌的大腦宕機了三秒鐘,buff疊滿了啊!
穿越就穿越,從雪豹變成了獅子就算了,怎麼還還變成了幼崽了?
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了兩步,然後一頭栽進了草叢裡。
難怪會被趕出來,這身體純純拖後腿啊。
蘇嬌嬌趴在草叢裡,臉埋在土裡,整隻崽都不想動了。
這叫什麼事兒啊?
她上輩子穿越之初好歹還是只亞成年雪豹,雖然廢柴,但至少能跑能跳。
現在呢?
現在她連走路都走不穩了!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而渾厚的吼聲,蘇嬌嬌渾身的毛都炸了起來。
那是大獅子的吼聲。
她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金合歡樹下趴著一隻體型龐大獅子。
暗金色的皮毛下是岩石般隆起的肌肉,頸部那圈濃密的鬃毛從臉頰一直延伸到前胸。
他是這一片的新王,當地人叫他「暴君」,動物保護組織的記錄冊上給他登記的名字是「重樓」。
蘇嬌嬌恨不得把自己埋進土裡。
跑是不能跑的,她現在這四條棉花腿,跑出去三步就得摔兩跤,只能先躲著。
一陣微風吹過。
重樓的鼻子微微動了動,然後,他將巨大的頭顱轉向風來的方向。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精準地鎖定了蘇嬌嬌藏身的這片草叢。
蘇嬌嬌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要停跳了。
他就那樣盯著這邊,盯了足足三秒。
然後,重樓站了起來,邁開步子,向著她的方向走來。
每一步都帶著一種「在這片草原上沒有我追不到的獵物」的感覺。
蘇嬌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完了。
這大獅子不會餓了吧。
她閉上眼睛,把自己縮成最小的一團,祈禱他能看在這么小一隻不夠塞牙縫的份上放過自己。
最後,在她面前停了下來。
蘇嬌嬌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她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自己身上。
他在聞她。
那大的鼻子湊到她身邊,從上到下,從左到右,把她從頭到尾聞了一遍。
蘇嬌嬌一動不敢動。
然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嗷~」
低沉的,帶著困惑的,仿佛在確認什麼的聲音。
蘇嬌嬌愣住了。
這個態度……這個語氣……
她睜開眼。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盯著她,裡面滿是困惑。
不只是困惑。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就像是等待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出現了。
他又低下頭,在她身上聞了聞。
然後,他的尾巴輕輕晃了一下。
只是一下,但蘇嬌嬌確信自己看到了。
那晃動的幅度,那微妙的弧度,和她記憶里那個大雪豹一模一樣。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聲細細的、軟軟的叫聲。
「喵嗷~~」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湊得更近,巨大的舌頭伸出來,在她腦門上輕輕舔了一下。
那觸感,那熟悉的溫柔。
蘇嬌嬌的眼淚突然就涌了出來。
「喵~咪~」
她一頭扎進他那濃密的鬃毛里。
重樓。
是你。
我就知道是你。
重樓被她突然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
但他也沒有推開她。
他就那樣站著,任由這隻小小的白色糰子在自己懷裡蹭來蹭去。
過了一會兒,他低下頭,一口叼住她的後頸皮。
把她從草叢裡提起來,轉身向著那棵金合歡樹走去。
蘇嬌嬌被他叼在嘴裡,整隻崽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
風帶著熱浪吹過,吹得草叢沙沙作響。
蘇嬌嬌把臉埋進重樓的鬃毛里,深吸一口氣。
不一樣的味道。
不一樣的世界。
但同一個他。
重樓把她輕輕放在金合歡樹樹蔭最濃密的地方。
然後他趴下來,巨大的身體把她整個圈在中間。
他低下頭,又開始舔她。
從頭舔到尾,從耳朵舔到尾巴尖,每一寸皮毛都不放過。
蘇嬌嬌被他舔得眯起眼睛,整隻崽都軟了下來。
太舒服了。
她翻了個身,把肚皮露出來。
「咪~」
這裡也要。
重樓的舌頭頓了頓。
他看著眼前這隻毫無防備地露出肚皮的小東西,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無奈。
但他還是低下頭,輕輕舔了舔那柔軟的肚皮。
蘇嬌嬌發出滿足的呼嚕聲。
……
遠處,一輛塗著迷彩偽裝的越野車停在一處緩坡上。
車頂架著長焦鏡頭,鏡頭正對著那棵金合歡樹的方向。
駕駛座上,一個戴著遮陽帽的中年男人放下望遠鏡,表情複雜。
「老周,你看到了嗎?」
副駕駛座上,另一個男人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沉默了好幾秒。
「看到了。」
「那是暴君重樓?」
「對。」
「他嘴裡叼著的那是什麼?」
「好像是……一隻雌性幼崽。」
「誰的幼崽?這片區域沒有白獅幼崽的記錄啊。」
「不知道。」
兩人同時沉默了。
畫面里,那隻被稱為「暴君」的恐怖雄獅,正把一隻小小的白色幼崽圈在懷裡,小心翼翼地舔著。
那動作,那眼神,和他「暴君」的名號完全對不上。
老周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這特麼是同一隻獅子?」
沒有人能回答他。
監視器里,那隻小白獅翻了個身,在雄獅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
陽光透過金合歡樹枝葉的間隙灑下來,落在兩隻緊緊依偎的獅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