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臨時監控車裡,小江猛地把畫面放大。
「他們盯上麝牛群了。」
老馮手裡的熱杯差點歪掉,「兩隻狼?瘋了吧?」
屏幕上,漂亮雌狼像一團貼著雪滑行的白影,始終卡在麝牛群側後方,重樓則繞到谷口外緣,一路貼著上風線走,把麝牛的注意力一點點引過去。
小江在記錄板上畫了兩條線,「不是正面沖。他們在試圖把落後的個體和群體切開。」
老馮盯著那頭老雌牛跛掉的後腿,咽了口冷氣。
「這小姑娘膽子比重樓還大。」
……
重樓壓低肩背,從高坡側翼切入,發出一聲拖長的狼嘯。
麝牛群炸開了。
幾頭成年牛護著小牛往谷口另一側挪,年輕公牛追著那道白影往前沖。
蘇嬌嬌吊在牛群後方幾百米外,風從左側捲來,她始終壓在下風位。
追獵最怕心急。
尤其是兩隻狼對上一群麝牛,誰先貪,誰就可能被角挑穿肚子。
重樓在前方折了個彎,故意從牛群側面擦過去,尾巴掃雪。
他每一次逼近,都嚇得外圈的麝牛加快步子,卻又不真正衝進角陣。
蘇嬌嬌看著那群牛的節奏一點點亂掉。
裡面一頭未成年麝牛腿短,剛開始還能跟上,跑了半段谷底後,身體晃了晃。
就是它了。
下一息,前面的成年公牛猛地停住。
它顯然被重樓騷擾煩了,粗壯脖頸一擰,巨角對準逼近的白狼,鼻孔噴出兩團白霧。
蹄子往下重重一刨,低頭朝重樓撞去。
距離太近。
蘇嬌嬌爪下雪面被她踩出四個深印。
重樓卻像早等著這一刻。
牛角向他衝來的前一瞬,他前爪釘住冰面,身體橫著擦出去,後腿一蹬,漂亮得像漂移。
成年公牛收勢不及,龐大身軀砸上雪面。
蘇嬌嬌斜切進牛群視線盲區,掉隊小牛剛被前方動靜嚇得慢半拍,後腿還沒完全抬起,蘇嬌嬌已經貼到它身側。
她一口咬住後大腿外側。
犬齒穿過厚毛,扣住筋腱附近的皮肉,身體借著沖勢往下一墜。
小牛慘叫出聲,後腿一軟,整頭牛踉蹌著跪進雪裡。
它瘋狂甩腿,帶著蘇嬌嬌往前拖了半步。
蘇嬌嬌爪子死死扒住雪面,牙關沒有松。
血腥味衝進鼻腔。
一頭成年公牛怒朝蘇嬌嬌所在的位置壓來。
小牛從蘇嬌嬌嘴下掙脫,剛剛好摔在成年公牛前蹄下。
成年公牛收不住力,胸口和前蹄撞上小牛側腹。
小牛慘叫半聲,身體被頂得翻滾出去,撞在一塊石頭上,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蘇嬌嬌嘴裡還沾著熱血,她看著倒地的小牛,又看向那頭停下來的成年公牛。
這便宜撿得,她自己都沒想到。
成年公牛鼻孔噴出白霧,前蹄不安地刨了兩下。
蘇嬌嬌壓低身形,發出一聲短短的警告。
重樓也脫離側翼,百米距離被他幾次蹬踏壓縮。
他飛撲到蘇嬌嬌身前,肩背橫開,金瞳死死盯著成年公牛。
成年公牛後退一步。
牛群外圍的幾頭公牛重新聚攏,角尖朝外,幾頭母牛把剩下的小牛往裡推。
它們沒有再沖。
兩隻成年北極狼一前一後占住獵物,尤其那隻雄狼剛才的速度和咬合,已經足夠讓它們重新估算代價。
重樓往前邁了半步,低低咆哮。
成年公牛噴出一口粗重白霧,蹄子在雪裡碾了兩下,終於轉身跟上牛群。
它們走得很慢,隊形始終沒有散,直到退過谷口,才被風雪一點點吞進灰白坡地。
蘇嬌嬌等最後一頭牛的氣味遠去,緊繃的後腿才松下來。
重樓轉身就把鼻子往她身上拱,從肩膀聞到後腿。
蘇嬌嬌一爪輕拍在他吻部。
「嗷。」
沒受傷。
重樓不信,低頭把她被血糊住的毛一縷一縷舔開,確認皮下沒有破口,喉嚨里那點壓著的急促哼聲才慢慢緩下來。
蘇嬌嬌看他滿臉寫著「差點嚇死」,尾巴尖輕輕掃過他前爪。
「嗚。」
重樓耳朵一豎,轉頭去處理獵物。
……
遠處臨時監控車裡,老馮震驚地看著屏幕。
「這、這算什麼?」
「最後致命原因是成年牛誤撞,但獵物脫離群體,是他們合作造成的。」
老馮看著畫面里重樓圍著蘇嬌嬌檢查。
「他剛才衝過去那樣,我還以為他要跟麝牛拼命。」
畫面中,蘇嬌嬌和重樓已經咬開獵物了,熱氣從破開的獵物腹腔往外冒。
北極寒風能把一頓肉變成石頭,她吃得很快,溫熱血腥味一路從喉嚨滾進胃裡,四肢里的寒意被逼得往外退。
大半頭小牛太紮實了,等她吃到胃裡發沉,連耳朵尖都暖起來,終於往後退開。
她舔了舔嘴邊血跡,沒忍住打了個飽嗝。
重樓動作一停,金瞳亮了。
蘇嬌嬌:「……」
她轉身想找雪蹭嘴,剛走兩步,她就不想動了。索性往雪地上一倒,四爪朝天,尾巴一甩,在乾淨雪面上滾了半圈,舒服得她喉嚨里溢出一聲滿足的哼哼。
重樓蹲在旁邊,滿嘴血還沒舔乾淨,整隻狼卻乖得離譜。
他看她翻到左邊,又看她滾到右邊,尾巴在身後掃出一排規整淺溝。
蘇嬌嬌滾著滾著,後爪踢到他前腿。
重樓低頭,舌尖落到她腹部柔軟白絨上,順著被雪壓亂的毛一下一下梳理。
蘇嬌嬌被他舔得又暖又癢,她後爪下意識蹬了蹬,正好踩到他胸口。
重樓不退,反而把下巴壓低,舔得更認真了。
「嗷嗚!」
別亂舔!
她翻身要起來,結果吃得太撐,動作慢了半拍,半個身體又陷回雪裡。
重樓發出一串憋不住的嗚咽,他伸爪虛虛擋在她背後,防止她滾到血雪那邊。
蘇嬌嬌惱羞成怒,一口咬住他頸側厚毛。
重樓順勢趴下,腦袋貼在她身邊,尾巴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