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腦袋一轉,對著重樓那緊實光滑的背部,張嘴就咬了下去。
不疼,就是純純的抗議。
你給我起開!
她自認為這一口只是警告,連牙都沒用力。
誰知道,這一口下去,重樓不僅沒有鬆開,反而像是被按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
他纏繞的動作停頓了一瞬,緊接著,那顆漆黑俊秀的腦袋湊到了蘇嬌嬌的臉側,用自己的下頜反覆摩擦著她金光閃閃的頭頂。
那架勢,仿佛要把自己的氣味,全部烙印在她的鱗片上。
蘇嬌嬌被他蹭得一愣一愣的。
不是,你裝傻嗎?我讓你起開啊!
緊接著,重樓做出了一個更讓她匪夷所思的舉動。
他竟然鬆開了她,轉而用自己的身體,去一下一下地,試圖堵住古樹洞那些透水的縫隙。
他想要把這洞穴里,那股獨屬於她的、正在瘋狂逸散的氣息,全部留住。
……
攝製組營地里,小季已經從一開始的笑變成了滿臉的抓狂。
「不是吧不是吧?咬他還不鬆開?還去堵洞口?」
實習生也看得目瞪口呆,他指著屏幕,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衝擊:「他這是怕金蛇跑了?」
只有老魏,他的視線依舊黏在屏幕上,臉上的表情從激動變成了擔憂。
「信息素……信息素會隨著水流擴散到很遠的地方。」
他指著那條已經爆紅的信息素濃度曲線,「它會吸引附近所有感知到這股氣息的成年雄性森蚺。」
此話一出,整個監控室瞬間安靜了。
小季臉上的表情,從抓狂變成了驚恐,最後變成了絕望。
他知道這個情況,可他從來沒往這倆身上套過啊!在他心裡,金蛇和黑蛇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唯一!
小季抓了抓自己的頭髮,發出了來自一個CP粉最痛苦的哀嚎。
「救命啊!大自然為什麼會有這種亂燉設定啊!」
他幾乎是趴在屏幕上,對著那條漆黑的身影碎碎念。
「黑蛇你可一定要支棱起來啊!外面那些妖艷賤貨要是敢來,你一定要把他們全都打出去!守住!你一定要守住啊!」
……
水下宮殿外,渾濁的水流突然發生了異樣的顫動。
重樓全身的肌肉驟然繃緊,堵洞口的動作停了下來,那雙暗銅色的眼眸瞬間變得警惕。
來了。
蘇嬌嬌腦子裡被體內那股翻湧的燥熱攪得有些迷糊,但她也察覺到了外界傳來的強烈敵意。
她本能地昂起頭,龐大的金色身軀舒展開來,想要探出洞穴去查探情況。
管他是誰,敢來她的地盤撒野,活膩歪了?
然而,她那顆金色的腦袋剛一動,就被按了回去。
重樓將她帶回洞穴的最內側,冰涼的身體將她和洞口隔絕開,又發出了一連串急促而低沉的噴氣聲。
「嘶——嘶嘶——」
別動,待著。
蘇嬌嬌:?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命令搞得有點懵。
不等她發作,重樓已經獨自滑出了洞穴。
他沒有走遠,而是繞到洞口一側,以頭顱和尾部同時發力,用一種巧妙的力道,推動著旁邊一塊早就被他標記好的、足以堵住大半個洞口的巨大沉木。
「轟隆——」
一聲悶響在水下傳遞開。
那截沉木被他斜斜地卡在了洞口,只留下幾道狹窄的縫隙透著微弱的水光,卻足以讓任何大型生物望而卻步。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朝著那股危險氣息的源頭而去。
洞穴內,蘇嬌嬌被關小黑屋了。
她煩躁地在洞裡繞著圈子,巨大的身軀把水攪得天翻地覆,柔軟的乾草和爛木頭被她掀得到處都是。
她好幾次都想一頭撞開那截破木頭衝出去,可是一想到重樓剛才的狀態,她又慫了。
嗚,好兇!
……
「臥槽!臥槽!臥槽!」
監控探頭被小季飛快地切換到主河道外圍的全景視角,當看清畫面後,整個監控室里響起了一片整齊劃一的驚呼聲。
在那些巨大的王蓮葉覆蓋的陰影之下,在渾濁的河水深處,一道道或深綠或橄欖色的巨大身影,正從不同的方向悄然游來!
足足四條體長在兩米五到三米不等的成年雄性野生森蚺!
它們顯然是被那股致命的雌性信息素吸引而來,每一條都處於興奮的狀態,身體繃緊,隨時準備為了爭奪交配權而大打出手。
而重樓,此刻正孤身一蛇,盤踞在水底一塊凸起的巨石上,那裡是通往洞穴的必經之路。
他像一位沉默的君王,用自己超過四米的龐大身軀,將身後的家園護得嚴嚴實實,冷冷地看著這群被本能驅使的入侵者。
那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氣,幾乎讓周圍的水流都為之凝固。
那四條被信息素沖昏頭腦的野生雄蚺,根本沒有理會攔在路中間的重樓。
在它們被本能支配的大腦里,眼前這條通體漆黑的同類,不過是通往天堂路上的最後一道屏障。
沖在最前面的一條,是一條體長接近三米的橄欖綠水蚺。
它算得上是不遠處水域小有名氣的雄蚺,此刻更是沒把重樓放在眼裡。
它甚至連試探性的攻擊都懶得做,張開大嘴,就想仗著體型,把這個礙事的傢伙直接推開!
然而,它那被荷爾蒙燒成一團漿糊的腦子,根本沒有看清自己面對的究竟是怎樣一個恐怖的存在。
就在那條綠水蚺衝過來的瞬間,重樓借著水流的反作用力,瞬間暴起!
那條綠水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死死地纏住了!
重樓那超過四米的黑色身軀,此刻化作了死亡機器。
肌肉,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瘋狂收縮!
「咔嚓……咔嚓……」
一連串骨骼被恐怖壓力寸寸擠斷的悶響,在渾濁的水下沉悶地迴蕩開來。
那條近三米長的綠水蚺,連像樣的掙扎都沒能做出,身體就在那致命的黑色螺旋中慢慢停止了呼吸。
……
攝製組營地里,小季看著主屏幕上那一幕,整個人都傻了。
秒殺!
一條近三米的成年森蚺,就這麼被……秒殺了?
老魏喃喃自語:「這太不正常了……雄性森蚺爭奪交配權,通常是儀式性的角逐,比拼耐力和體型,很少會直接下死手。」
小季指著屏幕里的重樓,篤定道:「他們就沒正常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