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驚心動魄的凱門鱷獵殺,已經悄然過去了半年。
這半年裡,蘇嬌嬌和重樓的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滋潤。
亞馬遜豐沛的雨季如約而至,甚至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來得更加猛烈。
短短一周內,主河道的水位瘋狂暴漲,大片大片的河岸叢林都被淹沒在渾濁的洪流之下。
但這對於已經徹底稱霸這片水域的兩條巨蛇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水下宮殿內,蘇嬌嬌懶洋洋地攤在一大堆柔軟的乾草和爛木頭上,巨大的金色身軀舒展著,每一片鱗片都透著「蛇生無聊」四個大字。
她剛吃完一頭小水豚,肚子裡飽飽的,就是覺得……不得勁。
哪哪兒都不對勁。
她煩躁地甩了甩尾巴,粗壯的尾尖「啪」地一下,就把旁邊一叢無辜的水草抽得七零八落。
好煩。
怎麼回事?
是剛才那頭水豚不新鮮嗎?
蘇嬌嬌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這股無名火發泄在周圍的環境上,龐大的身軀在寬敞的樹洞裡滾來滾去,攪得水下一片渾濁。
原本在一旁閉目養神的重樓,幾乎是在水位發生變化的第一時間就睜開了眼。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水流中不同尋常的急躁。
源頭,正是他身邊這條正在「拆家」的金蛇。
重樓安靜地看著她發瘋,暗銅色的眼眸里沒有半分不耐,只是像在觀察什麼。
他緩緩遊了過去,用自己的下頜,輕輕地觸碰了一下蘇嬌嬌的背鱗。
就是這一碰,他立刻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蘇嬌嬌的鱗片下傳來一種極不尋常的緊繃感,隔著鱗片,他甚至能感覺到她肌肉下急促的顫動。
那是激素瘋狂分泌,讓她本能地感到躁動和不安。
被重樓一碰,蘇嬌嬌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她立刻將自己那顆巨大的金色腦袋湊了過去,有些急切地在重樓的身上處蹭來蹭去,巨大的金色身軀緊緊貼著重樓,恨不得直接掛在他身上。
重樓的身體微微一僵。
……
攝製組營地里,小季看著監控畫面,滿臉都是疑惑。
「奇了怪了,金蛇今天怎麼回事?」
實習生也附和道:「是啊,感覺她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一直在蹭,是不是哪裡癢啊?」
小季摸著下巴,一臉深沉地分析:「我猜,是吃飽了撐的,閒的。」
然而,老魏卻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
他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另一塊屏幕上,上面顯示著各項複雜環境數據的實時曲線。
亞馬遜的雨季,水位、水溫、氣壓、水體中的化學成分……一切都在發生著劇烈的變化。
老魏的眉頭越鎖越緊,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那幾條陡然攀升的曲線上划過。
他的目光最後停留在了一條代表「水體信息素濃度」的曲線上。
這條曲線,在過去的半小時裡,幾乎是以一種垂直的角度,瘋狂向上飆升!
水下的蘇嬌嬌只覺得身體裡有一團火在燒,這種感覺讓她異常煩躁。
她下意識地扭動著身體,將自己尾巴側面的那一片區域,對準了身邊那具冰涼緊實的黑色身軀。
蘇嬌嬌感煩躁地發出一聲低沉的噴氣聲,巨大的身體無意識地扭去摩擦重樓。
這個動作,仿佛打開了某個神秘的開關。
一股特殊的氣味,從她摩擦的位置,緩緩地擴散開來。
距離她最近的重樓,動作驟然一僵,這股氣味強行打開了他理智的枷鎖。
他毫不猶豫地舒展開自己的身軀,已經長到四米的黑色身體,以前所未有的緊繃姿態緊緊地貼向了蘇嬌嬌。
他順著她的身側,強硬地纏繞而上,尾部不再是安撫性的勾連,而是不斷地試探著,尋找著那股氣味的源頭。
「嘶?」
蘇嬌嬌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臉懵。
好傢夥,怎麼回事?
她只是痒痒,蹭你一下而已,你突然纏這麼緊幹嘛?勒死我了!
她發出疑惑的噴氣聲,試圖用自己那顆碩大的金色腦袋去頂開他,讓他離自己遠一點。
可她很快就發覺,今天的重樓,格外執拗。
他就像一塊黏在她身上的牛皮糖,無論她怎麼推,他都紋絲不動,反而纏得更緊,那力道大得讓她都感覺到了壓迫感。
蘇嬌嬌:「……」
這……也太奇怪了吧!
……
攝製組監控室里,小季指著屏幕笑得前仰後合,「你看金蛇那個嫌棄的表情,『你起開』三個字都快寫在臉上了!」
他們都以為,這只是兩條蛇之間又一次力量的角逐和打鬧。
這種畫面,他們從這兩條蛇還只有小臂粗細時就看慣了,周而復始。
然而,老魏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對勁。
「怎麼了?」小季終於察覺到了他的異常,有些不解。
老魏盯著屏幕,因為激動,聲音都變了調。
「你們看黑蛇的動作!看它爪刺摩擦的位置!再結合剛才那條飆升的信息素曲線!」
在場的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他們都是專業人士,信息素曲線代表什麼,他們比誰都清楚。
只是……只是他們親眼看著這兩條小蛇一點點長到如今的龐然大物,下意識里,總覺得他們還沒長大。
老魏吐出了那個呼之欲出的結論:
「那是發情期啊!」
「金蛇,進入發情期了!」
發……發情期?
所以,黑蛇現在這副的樣子是在……求偶?
「我的媽呀!」小季看著屏幕里那兩條糾纏在一起的巨蛇,整個人都傻了,「這……這也太勁爆了吧!」
蘇嬌嬌還在跟重樓較勁。
她實在是被他磨得沒脾氣了,乾脆把心一橫,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卷,想反過來把這個行為異常的傢伙給制住。
可重樓就像是預判了她的動作,在她發力的瞬間,反而借力纏得更緊,像一張無法掙脫的黑色大網。
蘇嬌嬌:!!!
淦!反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