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樓衝著門外的老王,發出一陣極度護食的叫喚。
「汪汪!」
什麼公家的?
這是我老婆!
老王看著重樓那護食的架勢,頭疼得直揉太陽穴。
這小子平時訓練多聽話啊,指哪打哪。
今天這是吃錯什麼藥了?
「重樓,聽話。」
老王放柔了聲音,試圖講道理。
「七號不能當警犬,留在基地不合規矩。你把她交給我,我等會給你加兩塊大牛肉,好不好?」
牛肉?
重樓不屑地噴了口粗氣。
別說兩塊牛肉,就算拿全世界的肉來換,他也絕對不換老婆!
老王扯著嗓子在犬舍門口喊了半天,嗓子都快喊啞了,裡面的重樓卻懶不再理他。
門外,老王心痛的無法呼吸。
他指著犬舍里的重樓,對小李痛心疾首地控訴:「你看看他!你看看他!這還是我們的戰神犬嗎?這簡直是昏君!為了個『小妖精』,連江山都不要了!」
小李在一旁小聲附和:「王哥,重樓這……這是不是看上七號了?」
「廢話!」老王恨鐵不成鋼,「這都直接明搶了!」
他試圖繼續跟重樓講道理:「重樓,你聽我說,七號她不符合標準,必須送走。你把她交出來,我保證給她找個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行不行?」
重樓聞言,終於從老婆身上挪開了視線。
他抬起頭,那雙黑亮的眼睛冷冷地掃向老王,眼神里明晃晃地寫著幾個大字:信不信我明天就罷工!
老王被他這護犢子的眼神看得頭疼,感覺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他好歹也是帶了重樓一年的訓導員!
「反了你了!」老王一咬牙,決定來硬的。他伸手就去推犬舍的鐵門,「我今天非得把她帶出來不可!」
就在他的手剛剛碰到冰涼的門把手時——
「吼——!」
一聲極具穿透力的低吼響起。
重樓的肌肉緊繃,前身壓低,露出鋒利的犬齒。
這是昆明犬黑背品系最典型的攻擊預警姿態,那股恐怖的氣勢如有實質般撲面而來。
老王的手僵在半空,他心裡清楚,重樓就算再護犢子,大概率也不會真的下死口。
但此刻重樓擺出的攻擊姿態太過決絕,如果今天非要強行硬搶,一人一犬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絕對會崩塌。
老王心裡有數,旁邊的小李可沒這份底氣。
小李腿一軟,差點沒直接坐地上。
逼退了兩個礙事的人類,重樓身上的戾氣消散得無影無蹤,秒變臉,連個眼神都懶得再給門外那兩個木頭人。
他轉過身,邁著優雅的步伐走到蘇嬌嬌身邊,用他的鼻子輕輕地頂了頂蘇嬌嬌的後背。
老婆,別怕,我在呢。
緊接著,在老王和小李活見鬼的表情中,重樓一口咬住自己那個比蘇嬌嬌腦袋還大的不鏽鋼大飯盆,吭哧吭哧地一路推到了蘇嬌嬌的面前。
飯盆里,還盛著滿滿一盆今天訓練加餐的頂級水煮牛肉塊。
重樓把飯盆推到蘇嬌嬌嘴邊,然後兩條前肢趴在地上,用爪子小心地把大塊的牛肉撕成適合幼犬入口的大小。
做完這一切,他還發出「嚶嚶嚶」的催促聲,示意蘇嬌嬌快點吃。
老婆,吃飯了。
門外的老王氣得差點當場心肌梗塞,他指著裡面的重樓,聲音都變調了:「他他他……我眼瞎了嗎?」
老王氣笑了,「昆明犬!這是出了名護食的犬種!他居然!親自!撕肉!餵小母狗!」
這世界真是玄幻了。
蘇嬌嬌聞了聞眼前香氣濃郁的牛肉,這才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重樓就那麼趴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吃,尾巴在身後愉悅地掃來掃去,比他自己吃了還開心。
吃飽喝足,蘇嬌嬌困意上涌,打了個秀氣的小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著了。
重樓見狀,立刻站起身,用自己龐大的身軀,在墊子的邊緣圍成一個半圓形。
他小心地調整著姿勢,將蘇嬌嬌那小小的一團,牢牢地圈在了自己最溫暖的腹部毛髮里。
蘇嬌嬌感覺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又安全的毛絨堡壘,她順勢把小腦袋往重樓起伏的肚子上一靠,秒睡了過去。
搞定老婆,重樓這才抬起頭盯著犬舍門外的兩個人類。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什麼看?
老王和小李被盯得渾身發毛,知道今天這事是沒戲了。
跟一頭犬講道理,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走走走,先撤!」老王拉著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小李,灰溜溜地退出了高級犬舍區。
兩人一路回到辦公室,老王灌了一大杯水。
「王哥,那……那七號怎麼辦?」小李小心翼翼地問,「測評表上寫著不合格,按規定是要移交的。」
老王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
「硬搶肯定是不行了,那小子的脾氣你我都知道,真能跟我們拼命。」
他停下腳步,眼神一眯,一個計劃浮現在腦海里。
「有了!」老王一拍桌子,「明天早上,重樓不是要去後山進行三公里的氣味追蹤拉練嗎?」
小李眼睛一亮:「您的意思是……聲東擊西?」
「對!」老王臉上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明天我帶他去拉練,你趁這個機會,趕緊帶七號去做常規體檢和疫苗接種,然後直接對接領養處,把手續辦了!等重樓回來,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他還能怎麼樣?」
小李一聽,連連點頭:「還是您有辦法!」
夜幕降臨,犬舍里一片安靜。
重樓低著頭,溫熱的舌頭輕輕舔了舔蘇嬌嬌毛茸茸的耳朵尖。
睡夢中的蘇嬌嬌覺得有點癢,不滿地哼唧了一聲,閉著眼睛抬起小爪子,軟綿綿地一爪子拍在了重樓的大鼻子上。
要是換了別的狗敢這麼對他,現在估計已經飛出犬舍了。
但重樓不僅半點沒惱,反而像是被獎勵了一樣,心裡美滋滋的。
他把大腦袋湊得更近,強行跟老婆貼貼,然後小心翼翼地將下巴擱在蘇嬌嬌那隻還搭在他臉上的小爪子旁邊,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但他沒有完全睡熟,耳朵始終保持著警惕,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是他作為頂級警犬的本能,也是他作為伴侶的責任。
他的老婆他來守護,誰也別想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