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一陣急促尖銳的哨音劃破了警犬基地的寧靜。
犬舍里,原本將蘇嬌嬌圈在懷裡睡得正沉的重樓,幾乎是在哨音響起的瞬間就彈了起來,進入了隨時準備出擊的戰鬥狀態。
這是屬於頂級警犬的條件反射。
然而,下一秒,當他的視線觸及到腳邊那個還在呼呼大睡的霧銀色小毛團時,他剛剛抬起準備衝出去的前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任務……老婆……
重樓的喉嚨里發出一陣焦灼不安的低鳴。
該死的,他怎麼能把老婆自己一隻狗留在這裡!
外面那兩個人類昨天就沒安好心!
門外的哨音催得更急了,老王扯著嗓子喊:「重樓!集合!快!」
蘇嬌嬌早就被吵醒了,只是懶得睜眼。
她掀開一條眼縫,看著眼前這個左右為難、急得快要原地刨坑的大傢伙,覺得有點好笑。
她晃動自己那條毛絨絨的漂亮尾巴掃了掃重樓肌肉結實的小腿。
「嗚……」
蘇嬌嬌打了個秀氣的哈欠,聲音又軟又糯,還帶著點沒睡醒的鼻音。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去吧去吧,去賺你的狗糧,別耽誤我睡覺。
重樓瞬間就聽懂了。
老婆發話了!
他腦子裡那場天人交戰立刻分出了勝負。
老婆的命令高於一切!
他立刻低下頭顱湊過去,在蘇嬌嬌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蹭了蹭。
老婆,等我回來。
誰敢動你,我咬死誰。
做完這一切,重樓才一步三回頭地朝犬舍門口走去。
那副高大威猛的身軀,愣是走出了八百里相送的淒婉感,眼神里的依依不捨,看得門外的老王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好傢夥,這哪是去拉練,這簡直是生離死別啊!
「快點快點!磨蹭什麼!」老王一把拉開犬舍的門,給重樓套上黑色的戰術背心。
他手腳麻利地將重樓牽上了停在旁邊的皮卡車,然後「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徹底隔絕了那道視線。
「開車!」
皮卡車引擎發動,迅速駛離了高級犬舍區。
車子剛消失在拐角,兩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從旁邊的訓練器材後閃了出來。
正是訓導員小李和基地的一名獸醫。
兩人手裡還端著一個航空箱,貓著腰,踮著腳,做賊似的溜進了重樓的犬舍。
「走了嗎走了嗎?」獸醫緊張地問。
「走了!王哥親自帶走的!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小李壓低聲音,一副幹大事的模樣。
蘇嬌嬌趴在柔軟的墊子上,抬起眼皮,靜靜地看著這兩個行為舉止極其可疑的人類。
她甚至連裝模作樣地齜個牙,發出兩聲威脅的低吼都懶得做。
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就這?
偷家偷到你祖宗頭上了。
眼看著小李把航空箱的門打開,放在她面前,蘇嬌嬌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她優雅地伸了個懶腰,身體舒展成一道漂亮的弧線,然後在一貓一狗……哦不,是倆人類目瞪口呆的注視下,自己溜達進了那個小小的航空箱裡。
她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還順帶甩了甩尾巴。
內心想的是走個過場罷了,反正重樓肯定會聞著味兒找過來的。
就當是出門散步,換個地方睡覺了。
小李和獸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活久見的震驚。
怎麼這麼配合?
「這……這就搞定了?」獸醫結結巴巴地問。
「好像……是吧。」小李也懵了,他小心翼翼地關上航空箱的門,拎了起來,感覺輕飄飄的,一點真實感都沒有。
兩人提著「主動自首」的蘇嬌嬌,一路小跑到了基地的獸醫室。
蘇嬌嬌被從航空箱裡抱出來,放在了墊了布單大的不鏽鋼診斷台上。
面對獸醫手裡的聽診器,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佛系地任由對方在自己身上戳來戳去。
檢查到腹部時,她甚至還極其配合地翻了個身,露出自己毛茸茸、軟乎乎的小肚皮。
全程連一聲抗拒的嗚咽都沒有,乖巧得讓獸醫嘖嘖稱奇。
「我的天,這真是昆明犬?」獸醫一邊檢查一邊跟旁邊的小李感嘆,「我接診過這麼多昆明犬幼犬,哪個不是跟個小炮仗似的,就沒見過這麼安靜的。」
小李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只能幹笑兩聲。
體檢進行得異常順利。
很快就到了最後一個項目——打疫苗。
獸醫拿出針管,捏起蘇嬌嬌後頸的一塊皮。
「可能會有點疼,忍一下啊小傢伙。」
針頭刺入皮膚,蘇嬌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懶懶地晃了晃耳朵尖。
那鎮定自若的模樣,仿佛被扎的不是自己。
獸醫徹底服了,他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針口,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蘇嬌嬌那一身綢緞般順滑的皮毛。
「太漂亮了。」獸醫由衷地讚嘆道,「這麼漂亮的昆明犬變異色,狼青系裡獨一份的霧銀啊!可惜了,完全沒有防備心,當警犬是絕對不行了。」
小李鬆了一口氣,總算把所有流程都走完了。
他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了一根粉色的,上面還帶著幾朵小花的牽引繩。
他蹲下身,把那根粉嫩的牽引繩,套在了蘇嬌嬌的脖頸上。
霧銀色的高冷皮毛,配上粉色的小花牽引繩,形成了一種莫名的萌感。
小李看著眼前美貌驚人的蘇嬌嬌,心裡默念道:小傢伙,別怪我們送你去領養啊,你去當個美美的寵物犬,吃香喝辣,享一輩子福,也挺好的。
蘇嬌嬌甩了甩脖子上有點礙事的小花,被小李牽著,離開了獸醫室。
一人一犬,穿過訓練場,來到了基地最外圍的行政樓。
小李將她帶到了一間乾淨明亮的會客室。
「好了,你先在這裡乖乖待一會兒。」小李解開牽引繩,指了指牆角鋪著軟墊的地方。
說完,他便轉身退了出去,還順手關上了門。
蘇嬌嬌打量了一下這個陌生的房間,然後踱步到軟墊上趴下,閉上眼睛,繼續補覺。
不知道過了多久,會客室的門把手,忽然「咔噠」一聲,被人從外面轉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