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炮沒有意義。」郁衡撥開青年的發,用手指描摹著那副帥得很直觀的眉眼,「實踐才能出真知。」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火星子炸響。
男人越湊越近,鼻尖相抵,像是下一秒就要吻下來。
然而就在即將唇瓣貼上時,林疏放卻突然別開了頭,錯位使得男人的算盤落空,他的吻落在了青年的臉上。
青年眉眼微揚,端得是恣意風流:「郁醫生,你打報告了嗎?就想親我?」
縱使已經徹底得到過眼前這個人,但郁衡總覺得他沒完全看清他,明明在床上那麼坦誠,下了床卻又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驕傲肆意。
卻又心軟。
偏偏那點心軟,也裹著盔甲。
郁衡突地笑了:「林疏放,你比我想像得還要有意思。」
有意思到,他忍不住想要征服。
林疏放也笑:「你也很有意思。」
「不過好奇可是淪陷的開始,郁醫生,警鐘該響響了,別到時候把心落我這。」青年按著男人的心口,眉眼彎得像只狐狸,「真落我這了,可就是我的東西了,我是不會還的。」
郁衡笑得胸腔都在震。
他蓋住青年的手,鉗住青年的下頜,如願咬上那本就鮮紅的唇,呢喃從緊貼的唇間溢出,像是宣戰:「它就在這兒,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真有本事帶它走。」
…………
林疏放的嘴又被咬破了。
不過這回不止他破,郁衡的也破了。
算打個平手。
林疏放蓋著男人進廚房前拿的薄毯,捧著那杯蘋果熱橙茶,心情愉悅地看著屏幕上的果凍人。
「果寶機甲,歸位——」
窗外又開始下雨。
雨勢從小到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
林疏放已經被那股冷香醃入味了,他還披著郁衡的薄毯,以往最討厭的雨天,最討厭的雨聲,此刻卻像是一場白噪音。
郁衡做好小蛋糕,已經是十一點了。
滿屋都飄著蛋糕香,但林疏放已經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郁衡摸了摸他的臉:「林疏放?」
青年睡得不深,很快就醒了過來,只是臉上滿是睏倦,眼神也有點迷濛:「小蛋糕好了嗎?」
睡懵了也沒忘記吃的。
郁衡輕笑:「好了,你要吃嗎?」
他點點頭:「嗯,要吃。」
說著要吃,但因為沒能完全掙脫睡意,說完就枕著郁衡的手沒了動靜。
「林疏放?」
青年又睜開眼:「嗯?」
不等郁衡說話,他自己先反應過來:「小蛋糕,要吃,要……」
吃字還沒說完,人又被周公帶走了。
這迷迷糊糊的模樣,看得郁衡直笑,他到底是沒再繼續叫醒青年,只是抽走他手裡早已空空如也的玻璃杯,放在茶几上,將人抱了起來。
可能是睡得太淺,也可能是因為郁衡抱他的動作驚醒了他,總之林疏放又雙叒睜開了眼。
本來警惕心拉滿的人,卻因為纏繞在身邊的冷香,全然放鬆了身體。
他腦袋擱在郁衡肩上:「去吃小蛋糕嗎?」
三句不離小蛋糕。
這到底是有多饞?
郁衡抱著青年走向洗漱台:「去刷牙,小蛋糕明天再吃。」
聽到刷牙的時候,青年明顯要掙扎,但聽到明天吃後,掙扎的動作又停了下來:「那你要給我留著哦。」
「嗯,給你留著。」
郁衡把他放下來,可惜青年軟得跟爬爬蝦似地,一鬆手就往下栽,郁衡只能一手摟著他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去拿新買的牙刷。
把牙刷塞進青年手裡,擠上牙膏。
「自己能刷牙嗎?」
「嗯……」
林疏放迷迷糊糊,抬手就把牙刷往嘴裡懟,只是刷了沒兩下,就又沒了動靜。
郁衡沒辦法,只能幫他刷。
漱口都得哄著,讓他別把漱口水咽進肚子裡。
那聲音太溫柔,林疏放意識模糊間,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第一次刷牙,也是這樣,有人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要怎麼刷,不要吃漱口水。
「……媽媽。」
郁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幫他刷完牙,乍然聽到一句媽媽,一時間都沒能反應過來。
然而林疏放本人毫無察覺,他的意識被周公拽去一半,做事說話全靠潛意識,聞到身後傳來的熟悉冷香,他忍不住伸手把人抱住。
「喜歡……」
郁衡愣了愣,失笑:「你真是祖宗。」
…………
林疏放睡了一個好覺。
沒有噪音,沒有驚醒,沒有痛苦。
他還做了個夢。
夢裡他坐在那張墨綠色沙發上,抱著熟睡的小小的妹妹,晃著腿看動畫片,高挑的女人在身後的廚房裡忙碌。
「大寶,吃飯了。」
他聽見女人喊他,可等他回過頭,那個高挑的女人卻慢慢抽條,清新淡雅的圍裙像是碰到打翻的染料盤,顏色不斷加深,眨眼間就變成了花開富貴,而女人也變成了戴著眼鏡的男人。
他看著他笑,神情滿是篤定。
他說:「林疏放,你喜歡我。」
林疏放瞬間就醒了。
屋內光線昏暗,看什麼都很模糊,手邊空空蕩蕩,一點溫度都沒有,只有那股冷香還殘留在空氣里,安撫著他的神經。
林疏放呼出一口氣:「媽的,做的什麼破夢!」
大四的課已經全部結束,畢業論文和畢設也已經搞定,和郁衡的事也得到了圓滿解決,現在唯一他心煩的,就是工作室。
其實只要拿出那份監控,現在工作室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但他不打算現在就拿出來。
高考在即,溫以蓮母子費心思針對他,給寧雲舒的關注就少,再者溫以蓮不是什麼好東西,對溫念琛卻很在乎。
他怕監控拿出來,刺激到溫以蓮,真跟他來個兩敗俱傷。
工作室可以解散,可以再組,他可以受委屈,被針對,但寧雲舒必須得安安穩穩地度過高考。
他的妹妹,必須擁有光明燦爛的人生。
這場博弈,他一直都處於下位。
他也真的輸不起。
林疏放在床上賴了會兒,消化了下情緒,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等把窗簾拉開,他才發現床頭柜上留了一條便簽。
上面是男人龍飛鳳舞的草書。
——小蛋糕在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