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多了容易積食。」郁衡從廚房拿出一柄白色瓷勺,遞給林疏放,「而且一會兒不是還有小蛋糕?」
一般來說,一個人嗜辣,可能就不太愛吃甜。
林疏放不一樣。
他愛吃辣的,也愛甜食。
想到小蛋糕,青年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些,但也只是一些,他舉著瓷勺:「不給碗我怎麼吃?」
郁衡把砂鍋往他面前推了推:「就這麼吃。」
林疏放頓了頓:「你不吃?」
郁衡:「你先吃,剩下的給我。」
林疏放:「怎麼,你很想吃我的剩飯?」
郁衡:「不能吃嗎?」
吃剩飯這種事,在情侶之間很常見,親人身上也能窺見一二,但他們不是親人。
也不是情侶。
而且郁衡看起來並不像那種會吃別人剩飯的那種類型。
「你願意我沒意見。」林疏放攪拌著粥,「我就是提醒你一聲,我超級無敵餓,一會兒你未必能有剩飯吃。」
郁衡笑笑:「不打緊。」
是真的不打緊。
正常班或者休假時,超過晚上九點,他一般就不吃東西了,今天情況特殊,消耗了體力,吃點也沒事。
砂鍋的粥看著多,其實量也就是一人半的份。
林疏放:「隨便你。」
郁衡想摸摸他的頭,然而青年頭一偏,避開了他的動作。
男人倒也沒覺得尷尬,只是從善如流地收回手,叮囑他道:「吃七分飽就行,別硬塞。」
「你好囉嗦,郁大媽。」
可能是前面已經討夠了本,郁衡沒糾結這個稱呼,而是轉身進了廚房:「行,郁大媽給你做小蛋糕去。」
林疏放看著他的背影。
片刻後手抵住嘴唇,很輕地笑了。
男人廚藝好得離譜,簡簡單單的蝦仁粥,也煮得特別好吃。
米粥濃稠,蝦仁軟鮮甜彈,青菜梗帶了一點清脆的口感,等回過神來,一大砂鍋的粥,就只剩下了淺淺一層。
林疏放還沒吃飽。
他抬眼看向廚房,男人背對著他,正在打發奶油。
算了。
還得留著肚子吃小蛋糕。
林疏放把瓷勺放在砂鍋里,喊了聲:「我吃完了!」
郁衡把做好的蛋糕胚放進烤箱。
出來時看到砂鍋里剩下的粥,眼裡浮現一絲訝異:「不是說超級無敵餓?」
林疏放抱著手,看他的眼神理直氣壯:「是餓,但我還得留著肚子吃小蛋糕,所以這些就便宜你了。」
郁衡拉開椅子,在他對面坐下,伸手將砂鍋勾到面前,拿起瓷勺就喝起剩下的粥。
林疏放大拇指摳著手臂:「那個勺子我用過。」
男人抬眼,視線若有似無地掠過他的唇,像是暗示:「我連你的口水都吃過,還能在乎勺子是不是你用過嗎?」
話糙理不糙。
但是糙得林疏放想踹他。
郁衡喝完粥,順帶收拾了下桌子:「小蛋糕還要一段時間才能做完,你可以先去看會兒電視。」
林疏放:「哦。」
餐桌椅的確有點硬,林疏放坐得不舒服,見郁衡進了廚房,他又開始齜牙咧嘴地起身。
然而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廚房門口:「需要我抱你過去嗎?」
林疏放起身的動作一頓,眼神凶神惡煞:「我需要你閉上嘴,然後麻溜滾出我的視線。」
郁衡沒再觸他霉頭。
回廚房繼續做他的小蛋糕去了。
林疏放對著那道背影泄憤了數秒,然後像只殘廢的蝸牛,慢慢挪向沙發。
郁衡剛把烤好的蛋糕胚拿出烤箱,客廳就傳來了電視開機的聲響。
從他的方向看去,沙發完全遮擋住了青年的身影,只露出一個稍顯毛躁的腦袋,電視屏幕切得很快,像是在跳台。
一場暴雨過後,霜北的高溫暫時被壓制下來。
風裹挾著些許涼意,從廚房的窗戶吹進來,又送進客廳。
「阿嚏——!」
青年打了個噴嚏。
郁衡收回視線,他從冰箱裡拿出上午買的橙子和蘋果,洗乾淨後去皮,將橙子中間的白色隔膜撕掉,再切成塊,放進了剛洗好的砂鍋里。
十分鐘後。
林疏放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橙子香。
沒等他回頭,男人的身影突地出現,將一杯果茶放進了他手裡,可能是怕他燙著,又扯了兩張抽紙給他墊了墊。
林疏放有些茫然:「這是什麼?」
郁衡抽走搭在他肩上半濕的毛巾:「蘋果熱橙茶。」
玻璃杯有點燙,但紙巾隔絕了些許溫度,源源不斷的熱燙透過掌心,瞬間傳遍了全身。
林疏放淺淺地抿了一口。
熱意順著喉管抵達四肢百骸,剛才還縈繞在他周遭的寒意,突然就被驅散了大半。
郁衡問他:「好喝嗎?」
好喝。
能明顯地喝出蘋果和橙子的甜味,但甜中又帶了一點點的酸,不膩人,林疏放很喜歡這個味道。
但鑑於屁股還在痛,他不太想給郁衡好臉色:「蘋果熱橙茶一百分,你負一百分。」
「負一百分?」郁衡挑眉,「說說,分都扣在哪兒了?」
林疏放:「扣在你是個混蛋。」
郁衡:「?」
郁衡失笑:「我是個混蛋?」
林疏放又喝了口熱茶:「起開,你擋著我看電視了。」
郁衡沒動,他俯下身去掐青年的臉:「小沒良心的,我這輩子就沒這麼伺候過誰,你不記著我的好就算了,還給我打負一百分,罵我是個混蛋?」
那句小沒良心的說得太繾綣,像是情人間的調情控訴。
林疏放晃了神,心猛地跳動起來。
失守太快。
他有點招架不住。
憑什麼就他招架不住?鹿死誰手還未可知呢!
青年任由男人掐著他的臉,他直勾勾地看著那雙眼,腳卻不聽話地踩上了男人的大腿根,再調皮地動了動大拇趾:「你是在伺候我,還是在伺候你自己,咱們倆都心知肚明。」
郁衡呼吸一滯。
他扣住那截白細的腳踝,指腹來回摩擦,眼底翻湧著濃郁的欲:「不想真死在床上的話,就別招我。」
林疏放寸步不退,眼神甚至掛著挑釁:「俗話說,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死的牛,咱倆誰先死,還不一定呢。」
說著他扯了扯男人的領口,又拍了拍。
「你說是不是?」
他一字一頓:「郁、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