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喝完粥就去了工作室。
他原本想掃個共享單車去的,但他在外面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轉了三圈,愣是連一輛小黃的影子都沒找到。
保安還是原來那個。
見林疏放找來找去,從保安室探出頭問:「林小哥,你掉東西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找你?」
林疏放問他:「沒共享單車嗎?」
保安:「啥?」
林疏放:「共享單車!掃碼就能騎的那種單車!」
保安委婉提醒他:「林小哥,咱這是高檔住宅小區。」
林疏放:「所以?」
兩人說話間,小區里駛來一輛黑色小轎車,閘門識別到車牌,自動打開,車從林疏放背後駛離。
日光下。
那四個圈的車標熠熠生輝。
兩人的目光從黑車上收回來,隨後撞在一起,對視間,保安什麼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林疏放:「……」
林疏放沒忍住:「草!」
保安也樂:「你也看到了,這裡面住的都是一群有錢人,出行不是蘭博基尼就是勞斯萊斯,寶馬奧迪都爛大街,哪會在外面設什麼共享單車?」
林疏放繃著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仇富的氣息:「一群就知道排放車尾氣的天龍人,能不能多搞點無碳出行,為地球環境做點貢獻!」
保安也庫庫點頭:「可不,享受瀟灑沒我,全球變暖大氣污染水資源匱乏全都得給我分口鍋。」
兩人四目相對。
瞬間感到了濃濃的惺惺相惜之情。
保安給他指了條路:「前面不是霜北人民醫院嗎?醫院往北走一公里,有個共享單車區。」
醫院往北走一公里。
小區離醫院三公里。
林疏放想了想自己還有點疼的屁股,最後恨恨地選擇了打車。
「師傅,空調開開,太熱了。」
今天溫度很高,林疏放一上車就感受到了車廂里的熱浪。
對完手機尾號,司機從後視鏡看了外套拉鏈拉到頂的青年一眼:「您這穿這麼嚴實,不熱也熱。」
林疏放面無表情地解釋:「這是防曬衣。」
司機關上窗,把空調打開:「不耐熱的人,穿防曬衣就跟套著蒸籠一樣,效果不大,還遭罪,要不小哥你脫了吧,還能涼快點。」
林疏放沒理他。
說來說去,司機就是不想開空調,覺得燒油。
他倒是沒有想為難對方的意思,但他付了錢,他就有資格享受空調的待遇,更何況今天最高溫度都破三十了。
…………
到工作室已經十點多。
今天沈辭也在。
他倆一個老闆一個合伙人,共用一個單獨隔離出來的辦公室。
見林疏放進門,沈辭有些意外:「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往年溫度飆到四十度,你都對防曬衣不屑一顧,現在才三十度出頭,你倒是妥協了?」
他說得沒錯。
林疏放就沒穿過防曬衣。
更沒用過防曬。
大一軍訓的時候,大家都準備了一系列的防護措施。
賀時更是防曬噴霧防曬霜買了一堆,生怕曬成黑猴子,阻攔他的桃花。
林疏放什麼都沒準備。
那年軍訓一個月,總共就下過兩次雨,其餘時間都是艷陽高照。
然而軍訓結束,林疏放一點沒黑,倒是賀時黑了兩個度,當時把賀時氣的,差點跟他絕交。
這真不怪林疏放。
他無所謂膚色,奈何他是個冷白皮,真暴曬也能黑,但養一段時間就又能白回去。
今天之所以穿防曬衣。
還是不得已。
他脖子上全是郁衡造出來的印子,稍微有點性生活的,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
問題是郁衡跟條狗一樣。
而林疏放皮白肉嫩。
男人這裡啃啃,那裡咬咬,草莓印跟花兒一樣,開遍他整個脖頸,鎖骨和胸膛,往下的大腿,更是重災區。
乍一眼看上去……也別看了,壓根兒不能看。
與其說是性愛搞出來的,不如說是遭受了什麼重刑,給人看到都要報警告虐待的程度。
但疼是真不疼。
就是看著糟心。
林疏放慢悠悠地坐下來:「防曬衣有什麼錯,錯的是我以前不知好歹。」
沈辭笑笑:「這算不算真香?」
林疏放抱著他的鱷魚玩偶:「算。」
他沉默一瞬,悄悄挪了挪屁股,摸著鼻子問:「你那個軟墊,能不能給我發個連結?」
他們這些搞電腦的,坐的時間長,對腰椎有很大負擔,辦公室幾乎人手一把人體工學椅,為的就是減輕腰椎壓力。
沈辭不喜歡太硬的座椅,所以他椅子上還放了個軟墊。
看著挺舒服的。
沈辭很意外:「你不是說猛男不需要這些?」
林疏放內心譴責了郁衡八百遍:「今天我是弱雞。」
沈辭也沒多想,他彎下腰,伸手在桌子底下的箱子裡掏了掏,最後掏出個吐司形狀的屁墊:「連結就算了,之前多買了一個,送你。」
有了墊子,林疏放屁股好受了很多,他真心吐出兩個字:「謝謝。」
「小事。」
沈辭又跟他說了客戶的事。
截至今天,還是有源源不斷的甲方來找他們做事,但誰都能看出來這些甲方們不懷好意。
偏偏工作室現在缺錢。
而且萬一這些假甲方里,有個真想合作的真甲方呢?
所以沈辭很糾結。
接受不是。
拒絕更不是。
林疏放倒是直接:「挑挑就行,那種開價高要得急的,先稍微晾一下,晾完還要上趕著求合作的,表現得非我們不可的,一律不接。」
這倒也是個辦法。
沈辭癱在椅子上嘆氣:「這日子,什麼時候才能是個頭啊!」
林疏放看著屏幕上自己的倒影,手緊了緊:「快了。」
糟心事多,工作還是得做。
林疏放打開電腦,登陸微信時看到郁衡的回信。
【你那叫允許我點菜嗎?】
【你那叫薛丁格的點菜,但凡我點的你都不做,點個屁。】
【還有我的小蛋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