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衡婉拒:「我可不會剪頭髮。」
林疏放道:「不都是拿刀,區別能有多大?」
郁衡往牙刷上擠上牙膏,遞給他:「我拿手術刀是給人開顱的,你說區別有多大?」
林疏放把牙刷懟進嘴裡,毫不在意地道:「不都是頭皮上的那點事兒,再說開顱不需要剪頭髮嗎?這不就是你本職工作?」
「開顱不是剪頭髮,是剃髮,還得剃光,你要是想剃光頭,我倒是可以代勞。」郁衡自己也開始刷牙。
傳統開顱手術對消毒要求極高,頭髮會藏細菌,容易造成顱內感染。
所以必須剃光頭。
林疏放:「……」
林疏放不死心:「就沒有不剃光頭的頭部手術?」
他並不想剃光頭,他那顏值倒是什麼髮型都能hold住,但他不喜歡人際交往,也不喜歡跟人對視。
當初留長頭髮,就是想做個陰暗批,讓人看著都想退避三舍。
沒人來找他說話,他就能樂得清淨。
雖然也沒能清淨到哪兒去,但確實杜絕了很多來找他搭訕的人。
郁衡失笑:「有,但我們不管那叫剪,就是剃,不管是不是開顱手術,手術區域的頭髮都得清理乾淨。」
林疏放看了他半晌,最後直接癱在床上:「那你繼續吃頭髮吧。」
見他真不想剪,郁衡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刷完牙,洗完臉,林疏放也沒有要自己走回臥室的意思,他踢踢郁衡的大腿:「抱我。」
吃飽的郁醫生很好說話。
或者說他在林疏放面前,不管吃沒吃飽,都很好說話,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長這麼大,他還真沒像伺候林疏放這樣,伺候過誰。
他覺得原因很簡單。
就是林疏放血液的特殊性。
但到底是不是,是不是全是,他從沒細想過。
郁衡將青年抱起,穩穩噹噹地走向臥室,將他放到了那張大床上。
臥室床單被罩都是成套的,配色也都是深色系,青年皮膚白皙,身上還留著他種下的吻痕,一眼看過去,對比強烈,瞬間就勾得男人喉嚨發緊。
林疏放累了,再加上有喜歡的冷香作陪,沒多久很快就開始打架。
男人從後面抱上來時,他沒掙扎,只是淡淡地拋出一句:「再做我就死給你看。」
「這麼嚴重呢?」郁衡輕笑。
「對於你這種一次性就想撐死,完全不考慮可持續發展的玩意兒,就得這麼嚴重。」林疏放說。
「兩天一次還不夠可持續發展?」
「不夠。」
郁衡扣著青年的手腕:「還是瘦了點,再養養吧。」
林疏放吐槽:「養豬呢?養肥了吃?」
郁衡笑道:「養肥了不吃,只干。」
林疏放嘖了一聲:「連豬都能下得去嘴,我願意稱你為種馬中的種馬。」
郁衡咬他肩膀:「誰讓豬叫林疏放呢。」
林疏放踢他:「滾!」
回應他的是一雙抱他更緊的手,以及一個更加緊貼的背擁姿勢。
不上晚班的話,郁衡作息挺自律的,他很少熬夜,尤其是熬到凌晨,不知道是不是剛做完,又抱著林疏放,他竟然有點睡不著。
於是他又提起了剛才那個話題。
「真想要星星?」
林疏放本來都快睡著了,被他突如其來的聲音驚醒:「我真是服了,這問題你都問三遍了還問!」
感受到青年在背後摸來摸去的手,郁衡問他:「你摸什麼呢?」
林疏放聲音冷酷:「你別管,我摳複讀機的電池呢。」
郁衡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笑得整個胸腔都在震:「林疏放,你怎麼這麼好玩兒?」
「好玩吧,等著,遲早玩死你!」
郁衡笑得動靜更大了,整個床都在跟著顫。
就在林疏放忍不住想掐死他時,男人突然開口:「真想要的話,我給你買一個。」
林疏放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
郁衡枕在他肩頸上:「星星,真要的話,我給你買一個。」
林疏放語含震驚:「這玩意兒還真能買啊?」
「真買的話,那買不了。」郁衡解釋道,「宇宙天體不屬於任何國家或者個人,也沒有人能買賣。」
林疏放:「那你還說買?」
郁衡道:「可以買個命名權,不過能給星星命名的,只有國際天文學聯合會,它們也不售賣命名權,所以咱買的這個命名權不被法律承認,也沒有法律效力,頂多就能當個紀念禮物。」
林疏放默了默:「你好像很懂?」
「還行。」郁衡笑笑,「之前燕淮寧有個真愛,也吵著要星星,他專門去查過,最後花幾百塊買了張證書和星圖,給人家感動得非他不嫁。」
林疏放也笑:「那算了,你有那錢,不如給我買點吃的,買張沒用的證書,我還嫌它占地方。」
「說得也是。」郁衡蹭了蹭他,「假的有什麼意思,要就得要真的,我以後努努力,看能不能給你找一個回來。」
林疏放一怔:「什麼?」
郁衡道:「小行星可以根據發現者意願進行提名,我以後要是有出息,給你找一個,就叫疏放星。」
黑暗中,青年眨了眨眼,一顆心被扯來扯去,又酸又疼:「咱能別吹嗎?」
郁衡承認得很爽快:「確實有點吹了。」
現在那麼多天文學家,都在找未知星體,他連天文愛好都沒有,想找一顆小行星無異於痴人說夢。
林疏放笑罵:「那你還說得天花亂墜,合著逗我玩呢?」
郁衡:「也不全是,你要真想要顆星星的話,我送你一顆,不過咱醜話得說在前頭,不是真的。」
林疏放:「你送真的我也不敢要。」
他其實也就是嘴上說說。
一個人從小到大,或多或少都說過想要星星的話。
小時候跟爸爸媽媽說。
長大後跟愛人說。
但沒有人真正想要一顆星星,要那顆距離自己千萬光年的恆星。
星星本身也不重要。
重要的可以開口向他索要星星的那個人。
郁衡打了個哈欠:「下次休假,我帶你去戚霽那個農莊玩兩天。」
林疏放轉過身:「講那麼多,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郁衡也沒否認,只問他:「那你去不去?」
「去。」林疏放呼吸著近在咫尺的冷香,任由自己淪陷,「不去不是白瞎你這麼多鋪墊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