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車輛寥寥。
路燈被車速拉成模糊的直條光線。
短暫的對視之後,郁衡收回了那粘稠到有些令人不適的視線。
林疏放看著他的側臉:「這事兒你找賀時沒用,他在我這兒占用的時間,連三分之一都沒有,你真正要爭寵的對象,是遊戲和票子。」
不等郁衡開口,他又笑著道:「也別白費那力氣,我說實話,這兩你誰都爭不過,再說就你那工作強度,連基本的每天晚上回家睡覺都保證不了,還想著爭寵,你自己不覺得好笑?」
郁衡笑了聲:「這個確實保證不了,不過我努努力,儘量排到遊戲和票子前面。」
…………
兩人到家已經凌晨。
林疏放把打包的剩菜放進冰箱,找了件睡衣就去洗澡了。
人在浴缸里泡了沒兩分鐘,浴室門突地傳來一聲響,緊接著磨砂門被推開,渾身赤裸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後。
林疏放:「……」
郁衡的身材非常好。
寬肩窄腰,腿也長,肌肉明顯,但不誇張,線條流暢,沒有一點贅肉。
光是看上去,就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爆棚荷爾蒙。
不得不說。
這是一具非常有本錢,非常吸睛, 且極易讓人面紅耳赤春心萌動的身體。
林疏放努力把那些黃色廢料趕出腦海:「我在泡澡。」
郁衡:「我知道。」
嘴上說著我知道,手卻拉上了磨砂門,轉身朝林疏放走了過去。
林疏放:「裡面還有個浴室。」
「我知道。」男人邁進浴池,因為多加了一百多斤的重量,本就有些到頂線的水瞬間溢出,盡數滾了出去。
林疏放沒動,只是水波來回晃動著他的身體,推來推去,仿若是一塊無根之萍:「知道你還跟我擠?」
郁衡理直氣壯:「那個浴缸沒有這個大。」
他這套房產做了兩個浴室,一個是臥室自帶的浴室,還有一個就是外面這個。
兩邊都有浴缸。
但準確點來說,裡面那個才是浴缸,外面這個是下沉式設計,空間也更寬敞,說是浴缸,更像是浴池。
只不過他那時裝修,也沒想過未來還有個人能住進來,所以說是浴池,兩個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一起泡,還是略顯擁擠了些。
說起來他倆也坦誠相見過好幾次了,但不知道是不是浴室的燈光太亮,林疏放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也不太敢直視郁衡。
片刻後,他抹了把臉,將濕漉漉的劉海盡數扒到腦後,站起身道:「擠死了,你在這兒泡,我去裡面。」
然而剛抬起腳,郁衡又把他拽了回去。
隨著水面炸出大片水花,失去重心的林疏放也坐進了男人懷裡。
「那多麻煩,你過去還得重新放水。」
林疏放看了眼浴池裡降低了大半的水面:「說得好像在這就不用放水一樣。」
郁衡抬手撥了開關,熱水立馬從內置出水口涌了出來。
「在這我幫你放。」
林疏放:「……」
林疏放:「你不來的話,也用不著放。」
郁衡靠在浴池邊,手臂環著他腰:「協議里有說不能一起泡澡?」
擺明了要將無賴進行到底。
林疏放也懶得動彈了,索性直接靠在了他身上:「我懶得跟你扯。」
水溫正好。
背後還有熱源。
尤其是那股冷香就環繞在身側。
林疏放眯著眼睛,沒多久就困意上涌,只是沒等他迷糊多久,就感受到了某個種馬的戳弄。
他沒睜眼,只是反手掐了把男人的臉:「能不能別鬧我?」
郁衡擠在他雙腿間,唇流連在他頸側:「不能,說好的兩天一次,你忘了我可沒忘。」
林疏放:「……」
林疏放還真忘了。
他悶笑一聲:「我說你為什麼非得過來跟我擠一個地方泡澡,合著在這兒等著我呢。」
郁衡不置可否,只專心啃著他的脖頸。
力道不重。
也不痛。
他感受到的,更多的是那雙唇的溫熱,當然存在感最高的地方也不是上面。
浴池的水搖搖晃晃。
林疏放也搖搖晃晃。
男人貼在他身後,存在感極強。
他看著頭頂的燈,視線模糊一片,耳邊只有喘息和不曾停歇的水聲。
唇齒相依。
他聽見男人遙遠又近在咫尺的聲音——
「……舒服嗎?」
…………
林疏放累得手腳都抬不起來了。
倒是男人一臉饜足,將他從浴池裡抱了出來,裹進了浴袍里。
「星星沒有,月亮要不要?」
林疏放一時沒跟上他的腦迴路,下意識地問道:「什麼?」
郁衡示意他看浴池:「月亮。」
浴室頂的燈是圓形。
黃色圓盤投在浴池的水面上,隨著水波晃蕩,像極了滿月。
「你好幼稚。」林疏放吐槽,嘴角卻壓不住地上揚。
郁衡抱著他走出浴室:「這不叫幼稚,這叫——男人至死是少年。」
林疏放手腳都軟,他懶得動,只心安理得地窩在男人懷裡:「這就是你拿水面月亮敷衍我的原因?」
郁衡問他:「真想要星星?」
林疏放啞著聲音:「想啊,星星這麼漂亮的東西,誰不想要啊?」
郁衡把他放在洗漱台上,抬手牽過吹風機,一邊扒拉一邊幫他吹頭髮。
他沒再聽見郁衡說話。
他也沒期望郁衡能對他這個無理要求有什麼回應。
林疏放的頭髮有些長,因為小時候沒攝入充足的營養,也略顯毛躁。
郁衡收起吹風機,撥開青年的劉海:「頭髮要不要剪短一點?」
林疏放:「懶得剪。」
郁衡道:「又不用你自己動手,去理髮店,也就幾分鐘的事。」
林疏放拒絕:「不要。」
懶得剪是一部分,他更多的還是討厭剪頭髮時,剪刀發出的聲響。
而且他剪頭髮的頻率也不高。
基本一年一次。
也不去理髮店那些滿是噪音的地方,要麼是自己動手,要麼是寧雲舒幫他剪。
上一次他剪頭髮,還是去年的暑假,自己隨便剪的兩剪刀。
郁衡也沒強求:「行吧。」
林疏放睜開眼睛:「怎麼,嫌棄我的頭髮?」
郁衡:「嫌棄說不上,就是每次接個吻,都能吃兩根,確實有點糟心。」
林疏放沒忍住笑。
笑了一會兒後,他對郁衡道:「那你幫我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