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去的戚霽那兒。
退役之後,戚霽就閒下來了。
上半年他沒有任何安排,每天不是遛遛彎兒,就是打理打理花草,再跟朋友聚個餐,偶爾還會直播。
當然作為一個身上帶有巨大商業價值的明星選手,他並不會就此沉寂下來。
他代言不少,也會出席商業活動,比如說一些綜藝或者別的,官方比賽有時也會邀請他去做解說。
俱樂部給他配了一個專屬經紀人,有什麼活動一般都是通過經紀人聯繫他。
得知郁衡來給自己送飯,戚霽很快就出來了。
郁衡做了個簡短的介紹。
接過袋子時,戚霽透過車窗看到坐在副駕駛的林疏放,眉頭一挑,心裡頓時有了數:「這就是燕淮寧說的,你那天在迷迭香想獨處的小帥哥?」
林疏放不解:「我們見過?」
戚霽:「沒見過,但我應該知道你。」
林疏放:「?」
林疏放沒明白他的邏輯,賀時也沒明白,但是賀時比他更好學,他趴在窗戶上:「知道就是知道,應該知道是幾個意思?」
戚霽循聲看去,看到了一張印象十分深刻的臉。
這張臉成功喚醒了那段在迷迭香,且他不是很想提起的回憶。
「剛才是應該知道,現在是知道。」
本來他還不太敢確定,但這個燕淮寧甩給他要照顧的人都出現了,那副駕駛座上的人,必然只能是那個能治郁衡不舉的小帥哥了。
畢竟不是誰都能坐郁衡的車。
還是副駕駛這個位置。
賀時:「?」
賀時:「這又是什麼神奇邏輯?」
戚霽不想再提,只看向郁衡:「要不要進來坐會兒,我給你們泡杯茶?」
作為一個電競選手,尤其是拿過很多冠軍的電競選手,應該很傲,也應該有點脾氣,總而言之,就應該是非常牛×轟轟的人設。
但戚霽不一樣。
他情緒很穩定,極少發火,從出道到退役,他就沒失控過。
這可能跟他的愛好有關。
戚霽的愛好很是特別,特別到完全不像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愛好。
他喜歡手工,喜歡種地,養點花花草草,喜歡散步遛彎,到公園跟人下下象棋,還喜歡喝茶。
反正他這些愛好,沒一個符合電競選手的人設。
說是小老頭反而更貼切。
不過小老頭也有小老頭的脾氣,並不完完全全是修身養性到極致的佛祖,有時候一個眼神過去,也能讓人膽寒,下意識地閉嘴。
郁衡搖頭:「下次吧,快十一點了,我得趕在門禁前把賀時送回學校。」
戚霽聞言也沒堅持,只看了眼林疏放,道:「你這算確定下來了?」
郁衡:「算是。」
戚霽道:「那下次找個時間,叫上燕淮寧,去我那個小農莊聚聚吧,算是正式把人介紹一下。」
郁衡:「行,下次休假我約你們。」
一旁的林疏放插進他倆之中:「我說你倆自說自話這就約了,一點都不打算問問我當事人的意見嗎?」
戚霽還真沒想起來這茬,只指了指郁衡:「你倆不應該夫夫一體?」
林疏放看向郁衡:「我們是夫夫嗎?」
郁衡反問他:「不是嗎?」
林疏放攤開手,滿臉無辜:「我不知道,所以才問你啊。」
戚霽和賀時不約而同地嘖了一聲。
兩人對視一眼。
賀時只覺得這人看起來有點眼熟,聲音聽起來也挺耳熟,但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這麼一號人。
不過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你倆真夠了,我真吃不下了,狗糧就給狗去吃,別折磨我們這些外人,好嗎?」
戚霽莫名沒忍住笑。
賀時看了他一眼:「你還笑得出來?你這時候應該跟我統一戰線,明白嗎?」
戚霽收起笑,對郁衡和林疏放道:「來不來你倆自己決定,至於是不是夫夫這個問題,也回去了自己討論,是床下還是床上討論都行,我就先走了。」
走前還不忘提了提手裡的袋子。
「謝了。」
過了交通高峰期,再加上已經晚上十點多,郁衡一路暢通無阻地把車開到了清大校門口。
「賀時?賀時!」林疏放叫了半天沒聽著聲,轉頭一看,賀時正擺著個沉思者的姿勢,擱那兒那深沉冥想呢,連眉毛都皺了起來。
林疏放伸手在他面前打了個響指,可算是把魂兒給叫回來了:「我說你這一路怎麼這麼安靜,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一路上賀時都沒說過話。
他是個話嘮,跟誰都能嘮,也就在聽力敏感的林疏放面前能收斂點。
「我想事兒呢。」賀時拎著袋子下了車,「我總覺得剛才那個人,哪哪兒都眼熟,但我就想不起來,我到底在哪兒見過他。」
「不能吧?」
林疏放沒見過戚霽。
賀時交友能力極強,交友範圍也相當廣泛,平常上下課去食堂吃個飯,都能遇到無數個跟他打招呼的人,但戚霽是郁衡的朋友,按理說他倆應該沒交集才對。
郁衡捏了捏林疏放的耳垂:「你在迷迭香中……喝醉那晚,說不放心賀時,我讓燕淮寧去照看,燕淮寧跟他的真愛膩歪脫不開身,叫戚霽去的。」
他不知道關於中藥的事,林疏放有沒有告訴賀時,所以說到這兩字的時候,刻意改了詞。
林疏放瞬間悟了。
賀時也悟了:「臥槽!那個把我送回家害我被谷漂亮嘲笑至今的狗東西!竟然就是他!」
想到那些在谷玉蘭手裡的黑歷史,賀時就忍不住:「走走走,回去!我要回去找他!我非得問問他!他到底為什麼非得把我送回家!」
賀時不像林疏放,喝醉就斷片。
他也會斷片,但不完全斷,只要碰到特定的人和事,就能回想起一些情景。
那天晚上他分明記得自己一直在說不回家,怕的就是惹谷玉蘭生氣,結果等酒一醒,就是在家。
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
郁衡看了眼時間:「要到門禁時間了,這樣吧,我把他聯繫方式給你,就別跑這一趟了。」
賀時想了想:「也行,你給我吧。」
兩人加了聯繫方式,郁衡輸入一串神秘數字,發給了賀時。
等賀時進了校門,兩人才離開。
林疏放問他:「你就這麼把電話號碼給賀時,不怕他跟戚霽打起來?」
「打不起來,戚霽情緒比廣場上天天跳廣場舞的大爺都穩定。」郁衡手指敲著方向盤,夜風從窗外灌進來,掀起他的頭髮。
「最重要的是,給他找點事做,他能少纏著你點。」
林疏放調侃:「怎麼,吃醋啊?」
男人扯開襯衫領口,那股冷香被風攪弄,絲絲縷縷地纏繞在了林疏放的身上。
他轉過頭看他,眼眸黑得深不見底:「他纏著你的時間越少,我能占有你的時間就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