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衡不答反問：「真要？」
林疏放覺得好笑：「說得好像我真要，你就能送得出來一樣。」
郁衡笑著：「是有點難度。」
林疏放給他潑冷水：「醒醒吧，那是天上的玩意兒，你也不是后羿，拉個弓搭個箭就能叫太陽隕落。」
「你要是真想要，我也不是不能當一回后羿。」
郁衡嘴上說的是后羿，但那神情看上去，更像要當個為搏美人一笑甘拿江山做祭的昏庸君王。
不等林疏放開口，賀時先受不了了，手裡的筷子在碗邊敲得脆響：「你倆都適可而止一點！對單身狗友好一點！單身人士的命也是命！不是你們臭情侶秀恩愛的工具！昂的斯丹的？」
郁衡反應了半天，才聽出那句拗口音調還奇怪的昂的斯丹的，是句英文。
倒是林疏放跟他無障礙交流：「不是你天天煲電話粥的時候了？」
「你能不能講點良心，我煲電話粥的時候，哪次是當著你的面煲的？」賀時的怨念幾乎都要凝成實質了，「倒是你，一波當面恩愛，對我造成的傷害直接暴擊拉滿，我滿血都沒能遭住！」
林疏放樂了：「我尋思蘭姨和庭叔在你面前秀的次數也不少，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不說把你鍛鍊得刀槍不入，起碼也穿上鎧甲了吧，怎麼還是脆得跟紙皮核桃似的？」
賀時冷酷臉：「你才紙皮核桃。」
一頓插科打諢之後，幾個人看著桌上的菜面面相覷。
放在以前，林疏放還真沒什麼可猶豫的，直接叫服務員打包就行。
問題是今天的菜量實在太多。
三十道菜，擺了滿滿當當一桌，除了幾道沒動的，其他都是或多或少動了兩筷子的。
就算不考慮帶回去什麼時候能吃完，但就郁衡那個冰箱，肯定放不下這麼多菜，但不打包，又感覺很浪費。
郁衡倒是無所謂。
不說請吃飯，每次出去跟燕淮寧那一堆聚餐，他們也會剩很多。
但林疏放看起來很在乎的樣子。
所以他很快給出解決方案：「打包送出去吧。」
「送給誰？」林疏放也想過這個辦法，但他沒什麼朋友，就算做點慈善給陌生人，人家也未必願意吃他們的剩菜。
郁衡：「吃過沒吃完的，咱們自己打包帶回去吃，沒動過筷子的，我送點給燕淮寧他們。」
賀時低頭敲擊著手機，抬起頭來道：「我問了，李昀和柴星回學校了，還沒吃飯，我給他倆也帶點吧。」
李昀和柴星是他倆的舍友。
三十道菜。
最後用了二十個打包盒。
一人平均六個，提著出去時，還沿路收穫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不乏帶著鄙夷的，大概是覺得他們沒見過世面，叫幾個菜沒吃完還要全部打包走。
林疏放任他們看。
他不覺得打包剩菜是什麼丟臉的事。
浪費糧食才可恥。
迷迭香離這邊近，所以他們第一站是去的迷迭香。
燕淮寧剛睡醒沒多久。
他不想動，下來取餐的是上次郁衡見過的那個男生。
「謝謝郁總。」
「我不是什麼郁總。」郁衡沒下車，只是把袋子從窗戶遞了出去，他目光掃過男生手腕上價值不菲的表，笑意不達眼底，「再者這給燕淮寧的，要道謝的話讓他自己跟我說，不應該你開口。」
男生拿著袋子的手緊了緊：「知道了，郁……先生。」
他不是傻子。
這話看似溫柔體貼，是在為他著想，實際上就是在點他，點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份，更是在點他沒資格插手燕淮寧的事。
包括替燕淮寧道謝。
林疏放看著男生離開的背影：「那是燕淮寧的男朋友？」
郁衡重新發動車子：「不是，就一個遊戲陪。」
林疏放沒再多問。
倒是賀時被一語驚醒夢中人：「我下次打遊戲也要找遊戲陪！還要找那種能帶著我嘎嘎亂殺的技術陪！我就不信這樣我還能被虐！」
林疏放吐槽：「就你那技術，怕是世界冠軍來了都夠嗆能帶得動你。」
「誹謗！你這是赤果果的誹謗！你都能帶動我，人家世界冠軍帶我不跟玩一樣？」賀時氣得要死，「還有你這張嘴最近是吃砒霜了嗎，說話這麼毒？」
光是今天這頓飯。
他都快被懟得要吐血了！
林疏放沒立刻回答，大概過了幾秒，他才拖著腔調慢吞吞地開口：「砒霜是沒吃，不過吃了點別的。」
賀時眼神清澈：「分享分享，我也想懟人。」
回程林疏放沒在坐後面，郁衡給他開的車門，把他塞進了副駕駛。
他歪著身體側坐，手肘撐在窗沿，透過劉海間隙，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正在開車的男人。
窗外街景和霓虹不斷躍過。
唯有眼前人，一直處在他的視覺中心。
乾淨利落的臉部線條，鼻樑上架著銀邊眼鏡。
深紫色那麼難以駕馭的顏色，一不小心就會成悶騷，偏偏穿在他身上只顯得斯文又禁慾。
……也想叫人撕開。
男人大概感受到了他的注視，也可能是聽懂了他話里的隱藏含義，朝他看了一眼。
林疏放笑著舔了舔唇：「分享不了，這東西只有我能吃。」
話是對賀時說的。
眼睛卻是直勾勾地盯著身側的男人。
郁衡掃過那張水光瀲灩的唇，收回了視線，看似平靜無波，然而微微滾動的喉結，早已出賣了他。
賀時一如既往的純潔：「什麼破玩意兒還帶限定，那我不要了。」
林疏放聲音裡帶著愉悅：「你要我也不會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