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遊時間定在了五月底。
戚霽的農莊在郊外,依山傍水,位置有點遠,大概百來公里。
郁衡開始夜班前,東西就已經收拾好了,打算等第二天夜班結束,直接開車出發。
林疏放叫上了賀時。
主要是一行人,全是郁衡的朋友,他又不太擅長人際交往,有賀時這麼個社牛在,氣氛怎麼都不會太尷尬。
天公作美,出發當天是個大晴天。
郁衡早上查房交班也沒有出現意外,九點不到就從醫院出來了。
「不是說在醫院停車場等我?」
林疏放剛起,正在刷牙,接到電話時很是意外:「今天這麼快?」
他好歹也見證過幾個郁衡的夜班了,說的是八點交班,但真想八點就出醫院,那是痴人說夢,最早的一次都沒超過十點。
最遲……
不好意思,沒有最遲。
只有更遲。
郁衡聲音里也透著愉悅:「是挺快,可能是老天知道我要帶你出去玩,有心成人之美。」
林疏放:「老天這麼給你面子?」
郁衡笑著:「可能是看我勤勤懇懇救死扶傷的份上,賞我的。」
林疏放漱完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評價道:「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穿上白大褂,的確像那麼回事。」
郁衡警告他:「這兩天你可在我手裡,你確定要這麼跟我說話?」
「說得好像還真能吃了我一樣。」林疏放沒受到他的威脅,快速洗了把臉,「乖乖等著,我十分鐘之內到。」
玄關的架子上放著好幾把車鑰匙。
全都是燒錢貨。
考慮到出行要帶行李,他們沒開平時郁衡開的那輛賓利,而是換了輛空間更大的路虎。
當然林葛朗台沒有車。
車都是郁衡的。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郁衡要買這麼多車,可能是錢多燒得慌,也可能是有收集癖。
就跟他衣帽間裡放著的無數副眼鏡一樣。
專挑燒錢的玩意兒收集。
「還挺準時。」見路虎在眼前停下,郁衡結束了手機上還剩下三十六秒的倒計時。
「你還計時了?」林疏放瞥見他的屏幕,一時之間有些無語。
「那當然。」郁衡伸手,想拉開駕駛座的門,「都說一寸光陰一寸金,你要是遲到了,我不得算算你該多少金?」
林疏放:「……」
「那還說寸金難買寸光陰呢。」林疏放低頭看他的手,「還有你這是幹什麼?」
郁衡看他:「我開車啊。」
「快拉倒吧。」林疏放撥開他的手,「上完夜班還想開車,你怎麼不上天呢,老老實實滾副駕駛待著去。「
郁衡笑著坐進副駕駛:「心疼我啊?」
林疏放冷笑:「我心疼我的命,你要死自己死去,別拉著我一起,我還沒活夠。」
郁衡充耳不聞:「嗯,就是心疼我。」
林疏放:「……」
林疏放都懶得理他,只側過身,拉著安全帶想給他扣上。
然而剛傾身過去,郁衡卻是突地扯住他衣領,湊過來在他唇上貼了貼。
溫熱一觸即分。
林疏放怔愣一瞬,撞進男人滿含笑意和得意的眼:「你幹嘛?」
郁衡又貼了貼他的唇,分離時還不忘咬了一口:「你都索吻了,我不得滿足你?」
林疏放:「……?」
林疏放直接氣笑了,他猛地拉出安全帶,在郁衡面前晃了哈,隨即懟進卡扣里:「你他媽能不能要點臉!我那是索吻嗎!我那是給你系安全帶!系安全帶!你個傻逼!」
「這樣嗎?」郁衡笑眯眯,「也不打緊,你還賺了兩個吻呢。」
林疏放板著一張臉打開導航:「你別說話,我怕你再多說一個字,我會忍不住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機械女聲響起。
表示離目的地還有一百三十公里,預計一個小時三十分鐘後到達。
陽光刺眼。
郁衡拉下遮光板,看了眼直接到農莊的導航,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不是說賀時要去?不用接他嗎?」
林疏放駛出醫院:「他自己開車,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快上高速了。」
當然原話不是這樣。
原話是你倆動不動就發狗糧,跟你倆一輛車,我路上得撐死,我寧願自己開車,也不吃一口你倆的糧。
林疏放當時還反駁。
就沖剛才郁衡那一出,還好他沒硬勸賀時一起,不然臉得被打得啪啪響。
郁衡是真累了。
剛下班時,神經還繃著,人還能打起精神,車子駛上高速後,他就睡了過去。
直到到達目的地。
他都沒醒。
戚霽的農莊占地面積挺大。
主打的也是回歸自然,所以沒過度開發,入目就是漫山遍野的綠。
農莊分倆個部分。
一部分對外開放營業,也設有酒店,翻過酒店,後面就都是戚霽的私人領地。
一個臨湖的二層小樓。
一個種了不少花花草草的小院。
周圍還有他自己開墾出來的菜園,果園。
燕淮寧來這不知道多少次了,閉著眼睛都知道路。
他直接溜達到菜園,摘了幾根翠綠的黃瓜,順手在湖裡擼了兩下,就放進往嘴裡啃,啃著還不忘給林疏放分。
「老郁呢?」
林疏放咬一口黃瓜,脆又多汁,味道意外的不錯:「在車上睡覺。」
燕淮寧踩著拖鞋,徑直走向路虎:「出來玩就得嗨,睡什麼睡,我把他叫起來。」
林疏放眼疾手快地攔住他。
燕淮寧:「?」
林疏放咽下嘴裡的黃瓜:「夜班熬了個通宵,一路上都沒醒,先讓他睡會兒吧。」
燕淮寧往半敞的窗戶里望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了正在熟睡的男人。
「放著家裡的億萬財產不要,非要跑去學什麼醫,出來就做絕命牛馬,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林疏放也不知道。
說得現實點,出身好的人,大多都會走精英路線,不會下沉到底層,做一些累得要死又賺得少的工作。
他想了想,道:「可能做醫生是他的夢想吧。」
燕淮寧:「不理解,但尊重。」
兩人嘮嗑的時候,戚霽也從房子裡出來了,後面還跟著個賀時。
燕淮寧看著為了搶戚霽手上甜瓜,甚至不惜跳到戚霽背上的人,咀嚼的動作一頓:「他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