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不等林疏放開口，辦公室門口突地出現了一個女孩。
見眾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女孩局促不安地絞著校服短袖的下擺，她看向老張：「張老師，我能進來嗎？」
老張沒答應，只是聲音溫和地開口道：「現在老師正在處理事情，不太方便，你要是沒什麼特別著急的事，一會兒老師找你單獨聊，行嗎？」
女孩沒走：「張老師，我也是當事人，羅梓文和寧雲舒起衝突的原因，就是我。」
老張有些意外：「那你進來吧。」
女孩走進辦公室。
見她站到自己身邊，寧雲舒沒忍住：「你來幹什麼？」
她對著寧雲舒笑了笑，笑容有些靦腆，講話也輕聲細語的：「你都為我衝鋒陷陣了，那我也不能當縮頭烏龜，讓你一個人擔呀。」
女生深呼吸兩下，攥著衣服的手緩緩鬆開，她看著老張，眼神透出堅毅和勇敢：「張老師，這些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跟寧雲舒沒關係。」
林疏放倒是沒料到事情還有轉折，他看向站在寧雲舒身邊的女孩。
瓜子大的小臉，櫻桃小嘴，漂亮是漂亮，就是看著怯生生的，像只小兔子。
林疏放經歷過高中時代，知道這樣的女孩很容易引起一些壞種的注意。
也很容易被欺負。
女孩說這事起因在她，林疏放猜得猜得到，肯定是叫羅梓文的那個男生對她做了點什麼，寧雲舒作為她的朋友，看不過去仗義挺身了。
但女人顯然不這麼覺得。
她明顯覺得是女孩勾引了她兒子，所以看著女生，嘴巴一張一合，像是罵了句什麼。
那聲音很小。
但林疏放聽力敏感，他聽得清清楚楚。
女人罵的是騷貨。
林疏放表情更臭了，他是沒辦法理解，這女的怎麼能對一個年紀小到能做自己女兒的女孩子，說出這種帶有侮辱性質的詞。
但他確實明白了言傳身教的重要性。
母子倆都不是好貨。
…………
在女生的講述下，故事樹的脈絡終於顯露出了全貌。
事實跟林疏放想的一樣。
女生叫趙倩倩，因為長得漂亮，很多人追。
羅梓文就是其中一個。
寧雲舒是個乖乖女，她知道她寄人籬下，也不想給她哥惹麻煩，在學校一直都是乖乖女形象。
但比起寧雲舒裝出來的乖，趙倩倩才是真的乖，說話溫言細語的，膽子也不怎麼大，她父母是菜市場擺攤的，家庭條件不是特別富裕，但也算得上小康，就是底下還有一對雙胞胎弟弟，養三個孩子，家裡壓力也大。
所以她最想的就是考上個好大學，以後畢業了賺很多的錢，幫襯家裡。
但羅梓文纏上了她。
一開始是說要追她，跟她談戀愛，從送早餐到送禮物，這些行為都還算正常。
但趙倩倩每次都堅定地拒絕了他，再加上周圍人起鬨。笑他是舔狗，舔那麼久都沒把人舔到手，大概是面子上過不去，他開始造趙倩倩的黃謠。
什麼看著清高，私底下說不定早就被玩爛了，還跟誰誰誰有染，說得有鼻子有眼的。
趙倩倩膽子小。
再加上羅梓文威脅，說他家有權有勢有錢，想弄垮他們家輕而易舉。
她不敢告老師，也不敢找人求助。
直到被寧雲舒撞破。
十七八歲的少女，總是很容易共情，再加上這個年紀特有的少年氣，會讓他們變得衝動，也極具少年意氣。
更別說她們還是好朋友。
所以寧雲舒替她攔了羅梓文，而羅梓文的欺負對象，也就那麼順理成章地變成了寧雲舒。
寧雲舒無所畏懼。
她不覺得羅梓文可怕，只覺得他無恥又噁心，只會玩一些骯髒的套路。
羅梓文在她那裡找不到優越感，時間一長，挫敗感就涌了上來，再加上身邊那些所謂的兄弟，總起鬨他連個女的都搞不定，兩人就發生了口角。
一開始只是口角。
但羅梓文越說越過分，還說什麼要繼續找趙倩倩，寧雲舒一聽就炸了，跟他動了手。
後面的事情倒是和寧雲舒說的一致，只是她從始至終都沒打算把趙倩倩牽扯進來。
講完這些，女生已經哭得不行了，她吸了吸鼻子，對著老張道：「張老師，動手打架是不對的，但要不是羅梓文太過分，雲舒也不會替我出頭，您能不能別罰她，或者您罰我吧，都是我的錯。」
「什麼你的錯！你根本就沒錯！」寧雲舒罵罵咧咧，「都是羅梓文的錯！」
老張給她抽了幾張紙巾：「好孩子，別哭，寧雲舒說的對，這不是你的錯，但這種事你的確應該先告訴老師，讓老師來處理。」
「就是她的錯！」女人指著趙倩倩，「我兒子潔身自好，要不是你這種騷貨勾引他，他怎麼可能會追著你跑！」
這聲音嚇得趙倩倩一抖，眼淚掉得更厲害了。
老張眉頭一擰：「羅媽媽慎言！」
林疏放看了眼趴在寧雲舒懷裡哭個不行的女生：「管不住出軌的老公，那是你自己沒本事，別拿人家十幾歲的小姑娘當假想敵，這樣不會顯得你有多高尚，只能讓人覺得你是個沒長腦子的傻逼。」
「你說誰老公出軌呢！」女人瞬間跳腳，「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林疏放雙手插兜：「誰破防誰此地無銀三百兩我說誰。」
不等女人開口，他又道：「我懶得再跟你廢話，今天這個事情很好解決，就說打架，我妹妹的確先動手，但充其量也就記個過，但你兒子就不一樣了，他搞校園霸凌，還造女生黃謠，知道造黃謠會引發什麼後果嗎？」
頂著女人法盲似的眼神，林疏放繼續道：「造黃謠屬於侮辱和誹謗，觸犯《民法典》和《治安管理處罰法》，嚴重的還構成刑事犯罪。」
「說得簡單點，你兒子在犯罪。」
女人臉色一僵：「什麼犯罪，你別在這兒嚇唬我！再說你們說我兒子造黃謠，有證據嗎？說不定就是那個騷……女同學本身就不乾淨！」
爭吵還沒結束。
辦公室外面又傳來聲音：「報告！」
幾個女生站在門口，得到允許後，她們一個一個地走到寧雲舒和趙倩倩旁邊。
看起來像是領頭的姑娘對著老張道：「張老師，我們願意作證，是羅梓文一直在欺負趙倩倩和寧雲舒，還有他在一些群里，造過趙倩倩的黃謠，我們這裡有照片。」
其她女生也齊齊點頭。
「張老師，我們也願意作證！」
「求錘得錘，開心嗎？」林疏放看著女人鐵青的臉，笑得很是開心，「另外你兒子滿十八了嗎？滿十八可就能追究刑事責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