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同學沒看到信息。
他甚至沒能感受到褲兜里手機傳來的連續震動,思緒全放在寧雲舒身上了。
「各打五十大板我沒意見,前提是理由令人信服。」
「不行!」女人反駁,「動手的明明就是那小賤人,憑什麼我們家孩子也要記過?要記過也應該只記她的過!」
林疏放沒說話。
他瞥了眼桌上的水杯,抬手就要抄起來給她洗洗嘴,可惜老張預判了他的動作,沒等他把水杯端起來,手就直接壓在了杯蓋上。
女人看到這一幕,又炸了:「你什麼意思!小的動手你大的還想動手啊?這世上還有沒有天理了!」
林疏放跟老張對視兩秒,放棄了這個想法:「我們家孩子什麼性格,我自己了解,她不輕易跟人動手,至於你們家孩子,有你這張開口全是糟粕爛臭的嘴在前,我估計也出不了什麼好筍。」
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老張敲了敲桌子:「打架不是一個人就能打起來的,羅梓文也動了手。」
「那怎麼能一樣!」女人理直氣壯,「那死丫頭看著就好好的,但我們梓文呢,我們梓文可是頭都給她打破了!」
寧雲舒忍不住了:「大媽!你能不能講點道理!他自己的頭是他自己摔破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別什麼都往我身上賴好嗎!」
「胡說八道!」女人明顯不信,扯過男生指著他腦袋就叫,「你看看他腦袋,他能自己給自己摔成這樣嗎?就算真是他自己摔的,你不跟他動手,他會摔嗎?」
她看著寧雲舒,滿眼的輕蔑不喜:「小小年紀,就知道推卸責任,以後出去也是社會上的敗類!」
寧雲舒也不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的個性,她一開始還以為羅梓文的家長講理,誰知道這大媽一來就罵罵咧咧,不是老張攔著,巴掌早就甩到她臉上了。
她一開始也沒反駁。
主要是她覺得她對不起她哥,上次她才跟她哥約定好,在高考結束之前,都安安靜靜地不惹事,結果轉頭就跟人動手。
然後就是她不想讓老張難做。
但現在她哥到了,她有點害怕她哥生氣,卻也有了主心骨:「我出去是社會上的敗類,那你兒子出去就是作奸犯科被槍斃一百次都不夠的罪犯!」
「你個小賤——」
女人下意識地揚起手,林疏放往前兩步,擋在了寧雲舒面前。
但他沒來得及攔人。
老張眼疾手快,攔住了女人的手:「羅媽媽,我知道你關心孩子,但你要是一直這個態度,今天這個事,我想也不用再協商了。」
「不過話我可以明說,今天寧雲舒跟他動手,這個行為的確不對,但羅梓文欺負侮辱還造謠同學,行為更加惡劣,要是報警,抓他個治安拘留都是輕的。」
女人瞬間急了:「都是同學間的小打小鬧,怎麼好端端的就扯到報警了!」
其實事情很簡單。
羅梓文家裡有點錢,高考完就打算出國,所以也不在乎成績。
他性格強勢霸道,平時就高調,別人叫一聲哥就飄飄然,還總喜歡評價女同學,什麼這個胸大一看就是個騷的,什麼這個腰粗得像水桶,起外號貼標籤,那都是日常。
後來羅梓文舞到了寧雲舒面前。
寧雲舒倒是不怕他。
一是她怎麼說都是溫家的繼女,雖然私底下溫家並不待見她和她哥,但溫以蓮那個女人,表面功夫做得極好。
羅梓文就算真要搞她家,首當其衝的也是溫家,不會是她哥。
那她還得謝謝羅梓文。
二是她是她哥養大的。
換句話說,她內核精神強大,不會為羅梓文一點屁話,就開始內耗,變得畏畏縮縮。
倒是羅梓文。
大概是沒在她這兒得到優越感,有些氣急敗壞,兩人在教室里起了爭執。
動手是動手了。
羅梓文滿嘴噴糞,寧雲舒沒忍住,拿起水杯就潑了他一臉的水。
只能說就這點而言,她跟林疏放不愧是一個媽肚子裡出來的,一個洗兒子的嘴,一個想洗兒子他媽的嘴,但沒洗成。
總之兩人就打起來了。
寧雲舒不是身嬌體軟的嬌嬌,她跟著她哥一起跑步,一起鍛鍊身體,她哥怕她受欺負,從小就送她學武術。
當別人的興趣班是畫畫跳舞時。
她已經開始扎馬步了。
羅梓文打不過她。
但他腦袋上的傷真不是她打出來的。
估計是老天都看不過去他的所作所為,在他搬起椅子想砸寧雲舒時,自己沒站穩,腳下一溜,椅子砸在身上不說,腦袋也磕在了講台台階的那個尖角。
女人來的時候,老張有事去了一趟政教處,順道給林疏放打了電話。
所以這些具體情況,她並不知道。
只聽羅梓文說寧雲舒先動的手,所以就將一切都怪罪在了寧雲舒身上。
事情明了之後,女人表情堪稱是五彩繽紛,她張嘴又閉嘴,最後憋出一句:「誰知道事情是不是真像你們說的那樣,我可聽說了,這女孩成績好,難保不是你們為了包庇她的說辭。」
老張推推眼鏡:「教室里有監控,你要是不信,咱們調監控。」
女人:「……」
女人咬咬牙:「那打架總歸是兩個人打的,不是她先動手,我兒子不會摔倒,也不會腦袋被磕個洞,這離高考就兩周了,不如各退一步,就這麼算了。」
寧雲舒第一個反駁:「憑什麼就這麼算了!我不同意!」
女人頗為不耐煩,但鑑於這件事羅梓文的確理虧,她不得不忍住脾氣:「小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
「得饒人處且饒人?」林疏放嗤笑,「我看你剛才覺得自己得理時,也沒打算饒人啊,合著就喜歡己所不欲硬施於人那一套唄?」
女人拉高音量:「那你妹妹不是也沒傷著一根頭髮嗎!」
「她是沒有明顯外傷,但裡面是個什麼光景,有沒有淤青你知道?」林疏放耳邊被炸得嗡嗡作響,臉也徹底拉了下來,「再說你兒子要不是自己摔倒,那一椅子砸下來,她現在還能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嗎!」
女人怒道:「那你想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