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後，林疏放直奔實驗附中。
高中時他也是上的這個學校，就算新增了兩棟教學樓，大概面貌他還是熟悉的，再加上平時學校開家長會，也是他作為寧雲舒的家長出席。
所以在校門口登記後，他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教師辦公室。
此時是上課時間。
辦公室里空空蕩蕩，幾乎沒兩個老師。
寧雲舒站在一張辦公桌前，旁邊還站著一個男生，腦袋上纏著層層紗布。
「老張。」
林疏放快步走進去，一邊對著坐在辦公椅上的清瘦的中年男人打招呼，一邊用視角餘光上下打量寧雲舒。
見她只是校服有點褶皺，一頭長髮亂得毛毛躁躁，沒有其他明顯外傷，吊在嗓子眼的心才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疏放來了。」
老張推了推眼鏡，笑著跟他打招呼。
老張大名張一然。
當年林疏放在實驗附中上學時，就是老張帶的他，後面寧雲舒進實驗附中，老張剛好也成了她的班主任。
只能說是緣分使然。
「你就是這小丫頭片子的家長？」開口的是個穿金戴銀的女人，從年紀上來看，應該是那個頭包繃帶男生的媽媽。
林疏放禮貌點頭：「你好，我是她哥哥。」
「哥哥？哥哥能管事兒嗎？不照樣還是個乳臭未乾的兔崽子。」
女人看著他，眼裡的輕蔑和不悅簡直都要溢出來。
不等林疏放開口，她又自顧自地下了定論：「你不行，打電話叫你爹媽過來，我倒是要問問他們，怎麼能養出這種囂張跋扈又不要臉的姑娘！一點家教沒有！」
別的還好。
可一旦牽扯到爹媽這種話題，林疏放就平靜不下來。
老張也知道這點。
當初這小孩自己上學時就沒人管，他去做了家訪才知道，小孩媽媽死得早，底下還有個妹妹，爸爸再婚後，他就和妹妹搬到了繼母家裡，和繼母一起生活。
那家有錢啊，富麗堂皇的，但這小孩卻瘦得像根竹竿子。
老張懂。
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爸，這種事放在現代社會，根本不算稀奇。
好在小孩自己爭氣，硬是闖出來了。
大概是自己沒有得到過，所以這小孩格外看重妹妹，爸爸不管，哥哥管，後媽不愛，哥哥愛。
妹妹的緊急聯繫人是他，每次只要是妹妹開家長會，不管多忙他都來。
那家長一開口就罵人，罵得還是他妹妹，甚至還扯到了爹媽，就這小孩那破脾氣，哪能忍得住。
老張正要起身勸一勸，但已經是遲了。
「囂張跋扈又不要臉？」林疏放冷著一張臉，嘴巴一張就是嘲諷，「你是在報你自己的身份證嗎？」
「至於她有沒有家教，你一個人說了不算，你也管不著。」
女人一怔，顯然沒想到眼前這個年輕小伙子，竟然開口就是懟。
她猛地一拍桌子：「你怎麼說話呢！還有沒有素質了！」
林疏放：「你怎麼說話我就怎麼說話，另外素質這種東西，你自己得先有，才能要求別人有，自己都沒有，就別想著站在道德制高點指點江山了。」
「你個小畜生！」
女人嘴皮子顯然沒有林疏放利索，罵不出個所以然來，就要抬起手來打人。
」都消消氣，少說兩句。」老張趕緊站到兩人中間，「兩位今天是來解決矛盾，不是來激化矛盾的，再說還有孩子在場，咱們不能當著孩子的面動手，得給孩子做好表率，二位說是不是這麼個理？」
女人尖著聲音：「他這是要解決問題的態度嗎！」
「至少我沒有一上來就滿嘴噴糞。」林疏放冷笑，「所以誰態度好誰態度不好，我相信只要眼睛沒瞎的，都能看出來。」
「媽的小雜種！你再說一個我看看！看老娘不撕爛你的嘴！」
女人像是氣急，罵得更狠了。
老張是個體面人，很少跟人爭論，平時也都和和氣氣的，眼見場面徹底要亂，也不再平和，只猛猛地拍了兩下桌子。
「好了！說夠了嗎！」
「我叫你們來是為了來解決孩子的問題！不是讓你們兩個對罵的！你看看你們！哪裡有一點家長的樣子！」
林疏放很少看到老張發火。
聽說老張年輕時也是個妙人，學生時代完全校霸來著，後面當了老師，就開始修身養性，搞溫柔善良那一套了。
林疏放高中三年，就沒見過他跟誰急。
現在這麼一拍桌子，臉拉下來，再配著那下一秒就要動手的兇狠表情……倒還真有點校霸那麼回事兒。
總之挺唬人的。
女人沒被唬住，又或者說她有底氣。
眼見著她還要開口，老張也不慣著了，直接道：「今天這事能解決就解決，不想解決那就兩邊孩子各打五十大板！都記過！」
老張正在激情發揮的時候。
另一邊郁衡也已經下班到家，他沒在家裡看到林疏放，也沒在冰箱裡見著貨。
【昨晚不是平安夜。】
【但今晚是。】
【另外我想請問一下，小林同學，你買的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