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假的,你這種萬年寡王竟然也會追人?」沈辭問道,「是我們學校的嗎?還是其他什麼人?」
不怪沈辭好奇。
他認識林疏放的那年,剛好大二。
那時候新生入學,他作為迎新學長去迎新,第一個帶的就是林疏放,光是從校門口到寢室那段路,就有不少學姐學妹過來問林疏放要聯繫方式。
可惜學弟是個酷guy。
全部拒絕。
一個沒給。
後面軍訓開始,也有不少學姐過去示好,給他送水送零食,當然他沒要。
後面可能是被搭訕的次數太多,再加上還有個學姐糾纏不休,他覺得煩,就沒給什麼好臉,還吼了那學姐一頓。
再往後,往他臉上湊的人就少了很多,當然覺得他情商為零,背後蛐蛐他的人也如雨後春筍般成倍冒出。
不過人是視覺動物。
在林學弟那張臉的加持下,以及專業成績常年霸榜第一的光環,還是有一些人不怕死地繼續告白。
只求一個冷臉男為我融化的奇蹟。
奇蹟當然沒有。
只有一個亦是卷王的寡王。
現在這個寡王竟然說在追人,沈辭實在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仙女,才能打動寡王這顆宛如修絕情道的心。
「不是我們學校的。」林疏放笑笑,「要是真追到,到時候介紹給你認識。」
沈辭點點頭,也沒再多問:「好,那我就提前祝你得償所願。」
林疏放拱手:「借學長吉言!」
說是追。
其實也不盡然。
林疏放根本就沒跟郁衡坦白過心跡,別看他現在跟郁衡和和美美的,好像什麼都能聊,郁衡對他做的那些事,也都黏黏糊糊。
不明所以的人看了,只會覺得兩人就是熱戀中的小情侶。
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
郁衡一開始提的,可是包養,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點對了郁衡的胃口,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是什麼狗屁愛情。
郁衡這個人很會裝。
人前一個樣,人後又是另一個樣。
林疏放一開始確實被他騙了,狗東西對他擺出一副溫柔斯文的假面,貼心之餘還處處照顧,時不時地做一些過界,卻又不令人覺得冒犯的舉動。
這一套下來。
林疏放的褲衩子都被他騙沒了。
其實一開始他就該警醒的,郁衡是富家子弟,溫念琛有的那些劣根性,他也一樣會有,說不定更惡劣。
偏偏有個賀時在前。
賀時這個傻白甜的存在,讓他相信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富家子弟都是溫念琛那樣的垃圾貨色。
當然結局也顯而易見。
林疏放並不怕輸。
只是作為一個賭徒,他擁有的賭資少得可憐,而這些少得可憐的賭資,就已經是他生活的全部。
他不怕輸。
但他輸不起。
所以在沒辦法確定郁衡對他也有喜歡前,林疏放不會明確表示心意。
當然他並不喜歡坐以待斃。
就跟媽媽告訴過他的那樣,世界上永遠沒有免費的午餐,你看上什麼,想得到什麼,就得自己努力去掙,而努力程度則取決於你想要的程度。
他想得到郁衡的心。
而現在他對郁衡所做的一切,就是正在努力的過程。
說得再直白粗俗一點。
他就是在釣郁衡。
就是在跟郁衡玩曖昧。
什麼時候這場曖昧撬動了郁衡的心,他就什麼時候告白。
就這麼簡單。
「誒,那你是不是該下班了啊?」沈辭像是想起什麼,看了看時間,笑得一臉揶揄,「我瞅著你這段時間,差不多都這個點走,可別讓人家等急了。」
林疏放:「今天不用,今天我可以坐這兒猛猛加班。」
沈辭:「?」
沈辭:「怎麼的,這才追了多久,就到倦怠期了?「
林疏放笑道:「不是,他今天夜班,得從晚八點到明天早上八點。」
沈辭驚了驚:「這做的什麼工作,上班時間比我們這些搞電腦的程序猿還長?」
「他是醫生,每天不是在救死扶傷,就是在救死扶傷的路上。」林疏放說著又糾正他,「另外咱們的措辭能不能嚴謹點,什麼程序猿,咱這叫遊戲師。」
沈辭:「害,管它是程序猿還是遊戲師,反正也沒差,都是苦命牛馬。」
林疏放笑笑:「倒也確實。「
醫生兩個字,讓沈辭莫名想起之前送林疏放去醫院,遇到那個醫生。
問題人家是男的啊。
……好像林疏放還真沒說他追的到底是個男的還是女的。
算了。
是男是女都不重要。
林疏放他自己喜歡就行。
…………
郁衡上晚班,得到第二天才能下班回家,反正回去了晚上也見不著面,林疏放索性留在工作室加班了。
至於菜,第二天早上回去的時候買就行,而且早市的菜也新鮮很多。
可能是跟郁衡睡的次數太多,他的身體被那股冷香給調理出了習慣性,平日裡通宵都感受不到睡意的林疏放,只到晚上十點多,就產生了疲憊感。
他想著眯一會兒。
但沒有郁衡,沒有郁衡身上的冷香,他閉眼閉了十分鐘,都沒能感受到任何睡意。
倒是噪音隨著時間流逝,愈發地吵人。
「啊——」
林疏放抱著他的小鱷魚玩偶長長地叫了一聲,起身去沖了杯咖啡。
順帶著給郁衡發了信息。
他本來想問忙不忙,但想起醫院夜班的玄學,最後發了個蘋果的表情包。
【今晚是個平安夜嗎?】
林疏放等了半小時,也沒等到回信,看來今晚不是平安夜。
他嘆口氣。
繼續做他的3D人物。
林疏放是個很認真的人,當真正全身心投入工作的那一刻,他會下意識地忽略身邊所有的人或事。
直到太陽重新鑽出天際,晨曦從窗戶灑進來的那一刻,他才從那種忘我的狀態里抽身。
隨之席捲而來的是累。
他趴在小鱷魚玩偶上,想著歇會兒,不過可能是透支了,這次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等再次睜眼。
已經是九點多。
工作室的人都到齊了,沈辭沒來,他導師今天給安排了事。
林疏放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隨後拿起自己的挎包走出辦公室,準備回家。
「放哥。」
「放哥下班啊?」
工作室那幾個人跟他打招呼,林疏放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跟他們揮了揮手。
說是放哥,其實林疏放是這群人里年紀最小的,不過搞電腦的嘛,實力為尊,再加上他又是工作室老闆,叫一聲放哥倒也沒問題。
也不知道郁衡下班沒。
電梯裡信號不好,林疏放出了大樓,想給郁衡發個信息,然而信息還沒發出去,一通電話卻先打了進來。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寫著兩個字。
老張。
林疏放的心猛地跳了兩下。
他接通電話,對面很快傳來一個溫和的中年男音:「是疏放嗎?」
林疏放張了張嘴:「是。」
老張又問:「你現在有時間嗎?」
林疏放:「有!」
他緊接著又問,聲音裡帶著遮掩不住的急切:「是不是我妹妹出事了?!」
「你先別急,她沒什麼事。」老張的聲音帶著安撫意味,「情況是這樣的,她在學校跟人起了衝突,對方家長已經到了,你現在要是有時間,就馬上來學校一趟,咱們一起把這個事情解決一下。」
林疏放抬手叫不遠處的計程車:「好,我半小時內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