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郁衡是個夜班。
他一覺睡到下午五點,醒來時陽光絢爛,風吹得紗簾飄飛。
下了幾天的雨的霜北城。
終於是晴了。
林疏放不在,應該是去工作室了。
郁衡起床洗漱。
他沒在臥室自帶的洗手間,而是去了外面那個,主要是想順勢拿一下手機。
結果刷完牙,也沒在褲兜里翻到手機。
郁衡坐在床沿開始思考。
昨晚的事他都記得,下班後他就把手機塞褲兜了,直到最後睡覺,他也沒往外掏過手機,褲兜里沒有,就可能是丟了。
到家後他總共沒去幾個屋,就是客廳臥室再加浴室,然而三個屋都給他翻遍了,也沒找著。
要麼是掉計程車上。
要麼是掉下車後到家這段路了。
前者不太好找,後者只需要去保安室問問昨晚執勤的保安就行。
可能是早上林疏放出門上班的時候,給他拿出來插上的。
這麼明顯的位置。
他偏偏找了十幾分鐘都沒看到。
屬實是燈下黑了。
郁衡拿著手機笑了半天,打開微信,把這事兒跟林疏放說了。
林疏放做了一天的圖,屁股都坐疼了,剛拿著水杯去倒水,就收到了郁衡的信息。
看完他也樂了。
【你眼睛放屁股上了?】
【小貓狂笑。jpg】
郁衡:【就是沒想到你會幫我充電。】
林疏放:【別說了,直接給我磕一個吧。】
郁衡回了個貓貓磕頭的表情包。
林疏放看著那庫庫點地的腦袋,就忍不住笑,就在這時,郁衡又發了條信息過來。
【幾點下班?】
林疏放:【怎麼,想我了?】
郁衡:【下班回來的時候帶點菜吧,冰箱空了,想給你做點吃的都沒處使勁。】
林疏放看了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很是意外:【可喜可賀啊,今天竟然這個點就下班了。】
他早上走得早。
沈辭給他打電話,說是把工作室的鑰匙掉抽屜里了,兼任行政那小姑娘也沒帶。
工作室一共三把鑰匙。
沈辭一把。
行政一把。
他一把。
這種情況只能靠他救命。
林疏放都服了,說還好他鑰匙一直放隨身攜帶的挎包里,不然今兒都得叫個開鎖師傅。
他早上洗漱是用的外面那個洗手間,主要是看郁衡太累,怕水聲吵醒他,想讓他再多睡兒,刷牙時候,也剛好看到郁衡褲兜里掉出一半的手機,順手就拿回臥室給他充電了。
總之他出門的時候,才堪堪七點。
郁衡還沒醒。
【可喜可賀什麼啊,今天更慘,晚班。】
林疏放一愣,實在是沒忍住吐槽:【不是,你們醫院是不是什麼猝死kpi啊,先是無休止的加班,把人熬到累死累活的,再直接上個晚班,就奔著要你命去的唄?】
【怎麼他們是有更好的醫生,就為了把你整死,再找人家代替你?】
郁衡看得直樂呵。
【醫生這一行是這樣的,忙起來就沒完沒了,我都沒生氣,你發什麼火?】
林疏放看著這話一哽。
他發什麼火?
他當然是……
算了。
【我也是有合同精神的,說好的兩天一次,這都多久沒履行義務了,我良心不安。】
郁衡吃麵呢,看著這話瞬間嗆了個天昏地暗,他抽了紙擦嘴,又接了杯水灌下去,總算是順過了氣,壓下了喉嚨的異物感。
【說謊呢吧。】
【其實就是你自己想要了。】
林疏放其實挺清心寡欲的,他活這些年,春心萌動的對象都沒有,每天一睜眼不是卷生就是卷死,只想著往前蹦。
後面遇到郁衡,腦袋才開那個竅。
還是被騙開竅的。
喵的。
當然開竅是一回事,身體上的歡愉又是另外一回事,有些事吧,一旦開了那個頭,就徹底回不去了。
尤其是郁衡隔三差五就開頭。
身體早就習慣了。
而這一周時間,郁衡加班加得人神共憤,一點世俗欲望沒有,就昨天那個程度,跟以往的大魚大肉比起來,連湯湯水水都算不上。
所以說……
【我就想要了怎麼著?】
【有本事你給我啊。】
林疏放走進廁所,拉開褲腰,打開攝像頭就拍了張照片。
【現在就給。】
「咳咳咳咳咳咳!!」
梅開二度,郁衡再次被麵條嗆著,他一邊喝水一邊想,要是林疏放再來這麼兩次,他今天這碗面就徹底不用吃了。
【等著的。】
【夜班之後我能休兩天,你到時候想跑都跑不掉。】
林疏放:【有种放馬過來。】
想到林疏放說他是種馬,郁衡再看到這個馬字,又樂了半天。
兩人扯了大概十分鐘。
林疏放問他:【帶點什麼菜回來?】
郁衡表示無所謂:【隨便,整點你自己喜歡吃的就行。】
林疏放:【行。】
聊完這一通,碗裡的面已經全泡爛了,光是看著都倒胃口。
郁衡不是個挑食的人,主要是做他這一行的,有時候連吃飯的時間都顛三倒四,能有得吃就不錯了,實在沒資格挑。
當然也分情況。
在醫院他不挑,但在家的時候,他肯定不會委屈自己的胃。
要是有食材,他會自己熬點滷子。
再做點手工麵條。
但冰箱裡空空如也,除了幾瓶酸奶,連根爛菜葉子都沒看到。
其實他跟林疏放去戚霽那兒度假的時候,冰箱就空了,原本是打算回來再備貨,誰能想到回來就是不停歇的加班,別說備貨,他甚至這段時間都沒走進過廚房。
找遍廚房,就剩下點掛麵。
郁衡實在不太想吃,但想到上次請賀時吃飯,林疏放說的討厭浪費,他盯著碗裡的麵條看了半天,最終還是拿起筷子吃了個乾淨。
…………
「疏放,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林疏放放下手機時,沈辭的聲音突然從對面傳了過來。
林疏放一頓:「為什麼這麼問?」
沈辭指了指他的臉:「我就沒看你跟誰聊天的時候,這麼笑過。」
因為長時間的無操作,電腦屏幕早已待機黑屏,林疏放看見裡面自己的倒影。
眉眼帶笑,唇角上揚。
的確是笑著的。
「是不是啊?」沈辭滿臉八卦,「我看你最近黑眼圈都淡了很多,人看起來也精神了不少,典型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大概過了幾秒。
林疏放才開口道:「沒談。」
沈辭一愣,他摸了摸鼻子,看起來有些尷尬:「沒……沒談啊。」
「沒談。」林疏放對他笑了笑,「不過我正追著呢,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