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市早就散了。
林疏放去菜市場挑了些還算新鮮的菜,想到最近郁衡的辛苦勞累,又要了點新鮮豬肝,以及山藥南瓜,還有新鮮菠菜。
他問了豆包。
說是熬夜加班後,喝枸杞豬肝菠菜湯,能養肝明目,還說這是熬夜剛需,至於山藥南瓜粥,則是健脾恢復體力。
當然林疏放也不是個廚子。
更不是醫生。
所以這些到底對郁衡有沒有效果,他也不敢確定。
但總比干看著強。
林疏放到家時,郁衡正在臥室補覺。
他關上臥室門,把食材分門別類地放進冰箱,他在冰箱前站了幾秒,最後又把放進去的豬肝菠菜,還有山藥南瓜拿了出來。
枸杞家裡有。
就在櫥櫃裡面。
林疏放是個廚房小白,想要做這些,他只能求助萬能的豆包。
首先是處理豬肝。
包姐說這步最關鍵,要什麼切薄片,清水反覆沖洗十分鐘,泡出血水,還要加少許澱粉和料酒抓勻醃製。
講真的。
前面都還算是順利完成了。
就是他沒怎麼用過菜刀,薄片這玩意兒,他不知道切多薄才能叫薄,畢竟他又不能拿尺子量。
而且他手真沒那麼巧。
切個大概就行了。
關鍵是少許澱粉和料酒,這個少許就很有靈性。
林疏放一直都不是很能理解廚房裡各種調料的用量,什麼少許,適量,一點點,鬼知道多少才是少許,多少才是適量?
還不如給個標準克重。
至少還能稱。
但包姐沒給,他也就只能靠自己的直覺隨意發揮了。
湯熬上之後,就是煮粥。
林疏放沒查做法,而是給山藥南瓜削了皮,畢竟這種帶皮的東西,就算不問包姐,他也知道第一步肯定是削皮。
總不能連皮一起煮吧。
而且山藥皮光是看著都糟心。
但削完之後,林疏放才發現不止看著糟心,沾上也很糟心。
癢得糟心。
查了才知道,這玩意兒的粘液里有什麼皂角素,沾上皮膚就刺激發癢。
而且越撓越癢。
已經抓得手臂和臉頰往下鎖骨往上都通紅的林疏放:「……」
果然廚房就不是他該進的地方。
別的也就算了。
就是食材都能處處埋殺招。
林疏放木著一張臉搜索止癢方案——
熱水肥皂洗手。
沒有肥皂。
pass。
抹蘆薈膠。
沒有蘆薈膠,也pass。
抹白醋……林疏放在廚房找了一圈,沒看到白醋,那就只剩下抹牙膏了。
好在牙膏不是什麼稀奇貨,家家必備。
林疏放到洗手間洗了洗,又往那些泛紅的地方抹了厚厚一層牙膏。
可憐見的。
家裡就剩兩支牙膏,全被他抹乾淨了。
不知道是不是體質原因,他總覺得抹完牙膏,那些刺癢也沒有消退很多。
還是很癢。
想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抓太狠了,他覺得被抓過的那些地方很疼。
林疏放不耐疼。
但他的忍耐力一向很強。
他蹲在洗手間,咬著牙撐了十分鐘,那股鑽心的刺癢才緩緩消退下去。
再回到廚房。
豬肝湯都快煮幹了。
他趕緊往裡面又加了兩碗水。
林疏放把火關小,又回頭繼續煮他的山藥南瓜粥。
大概是流年不利。
粥還沒煮上,砂鍋拿出來時沒拿穩,被他摔碎了,撿碎片的時候,手指還被刺破了,血嘩嘩就流下來了。
林疏放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等他這口氣嘆完,背後突地響起一道熟悉的男音:「我才睡了五個小時不到,你就打算炸了廚房嗎?」
林疏放一怔。
他回頭,看見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廚房門口的郁衡:「……你什麼時候醒的?」
血液清香絲絲縷縷地飄進鼻腔,郁衡盯著青年手指那抹紅,喉結不自覺地滾動:「我要再睡一會兒,都不知道是先給廚房收屍還是給你收屍。」
男人走進廚房,想伸手拉他。
林疏放下意識地躲開:「別。」
郁衡眉頭輕蹙:「怎麼個意思?」
林疏放默了默:「我手上沾了山藥的粘液,你別碰我,會癢。」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郁衡不甚在意地將青年從地上拉起來,又打開水龍頭,捏著他滲血的手指在水流下沖了沖。
有點痛。
但林疏放沒出聲。
但下一刻,郁衡竟然將他那截出血的手指指尖,放進了嘴裡。
口腔灼熱感和刺痛一起湧上,林疏放心突突地跳了兩下,他想把手指抽出來,卻沒能得逞。
倒是指尖被濕潤裹著。
很…奇怪。
林疏放莫名有點心慌:「你幹嘛?」
郁衡給他吸了吸,才將那截發白的指尖吐了出來:「止血。」
止個屁的血。
吮吸傷口不僅不能止血,反而更容易滲血,而且嘴裡全是細菌,也可能造成傷口感染髮炎。
但郁衡總不能說他被刺激到了。
腦子一抽,身體已經快過腦子,直接將那根帶血的手指放進了嘴裡。
怎麼看怎麼像變態。
林疏放:「哦。」
林疏放不知道這些,他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畢竟他小時候自己也幹過這種吮吸傷口的事。
郁衡沒再說話。
他將那根手指放在水龍頭下又沖洗了幾秒,然後抽了張乾淨紙巾按住傷口,止血後又拿了碘伏消毒,最後才貼上創可貼。
直到塵埃落定,林疏放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看著郁衡帶著血跡的唇瓣:「你吐出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