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差點跌落深淵的意識,就這麼硬生生地被婚禮兩個字,又拽回了地面。
他摸不准郁衡的意思。
片刻後,才壓著跳得有些快的心臟道:「喜歡怎麼樣,不喜歡又怎麼樣。」
郁衡:「那自然是喜歡有喜歡的說法,不喜歡有不喜歡的說法。」
林疏放:「那我要是不喜歡呢?」
「不喜歡啊……」郁衡拖著長音,「不喜歡的話,那就沒事了。」
林疏放:「?」
林疏放仰頭撞他下巴:「你他媽的是不是皮癢找抽?」
「咱能不能講點道理,這也能怪我嗎?「郁衡失笑,眉眼都寫著無可奈何,語氣聽起來甚至帶了幾分寵溺,「你都不喜歡了,我難不成還要跟你硬聊下去?」
林疏放沉默一瞬:「那我要是喜歡呢?」
「要是喜歡啊……」
郁衡的聲音還沒拖起來,青年就忍無可忍地用手肘對著他肚子一頂:「你還有完沒完了?」
郁衡掌心抵著他手肘,眉頭微微蹙起,嘆道:「祖宗誒,要被你懟吐了。」
「你要是再不好好說話,別說懟吐,我直接送你去見閻王。」
林疏放嘴上凶得要死,卻還是轉過身,手掌貼著男人的肚皮揉了揉。
郁衡感受著那灼熱溫度,悶聲笑了笑:「行了,不逗你了,你要是喜歡的話,六一那天陪我去參加段瑞的婚禮唄?」
林疏放揉著男人肚皮的手一頓,他緩緩掀起眼皮:「就這?」
郁衡:「什麼叫就這?」
林疏放看著他,神情有些明滅不定,明明窗外艷陽高照,偏偏那雙眼黝黑暗沉得厲害,仿佛深不見底似的。
「你拐彎抹角搞這麼一出,問我喜不喜歡婚禮,就為了讓我陪你去參加段瑞的婚禮?」
郁衡直覺有點不對勁,但哪裡不對勁他說不上來:「按理說是這樣的。」
林疏放利落地翻身,拿背對著他:「不去,誰愛去誰去。」
「別啊。」郁衡把頭擱在他肩上,「你剛才還說喜歡婚禮來著,這麼快就變卦不合適吧?」
林疏放閉上眼,看都沒看他一眼:「別冤枉人,我說的是——要是喜歡婚禮,不是喜歡婚禮,知道要是表什麼嗎?」
郁衡不恥下問:「表什麼?」
林疏放冷嗤一聲:「表假設!假設我喜歡婚禮!你個文盲!」
郁衡樂得不行。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樂。
但活了這麼久,的確還是第一次有人,當著他的面罵他是文盲,多稀奇啊。
「要笑滾遠點笑,別打擾我睡覺。」
林疏放知道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完全就是無理取鬧,可他憋不住,本來都高高興興地拿著爆竹準備點火了,結果火點上了,爆竹沒放出去,直接在手上就炸了。
媽的都快被炸死了!
誰還有心情陪姓郁的去參加什麼破婚禮!
誰愛去誰去!
「陪我去吧。」郁衡鍥而不捨,「段瑞專門跟我說了,讓我帶著你一起去玩,你要是不去,我不好交差。」
林疏放有些狐疑:「他真這麼說?」
郁衡:「我至於騙你?」
林疏放只是幽幽地看著他,他沒說話,但眼神卻是明確地傳達出了——你騙我的還少嗎?
郁衡:「……」
郁衡起身去拿手機:「你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你自己當面問他。」
「不用。」林疏放拽住他,都不怕當面對質了,看來是真的,但是為什麼啊,他們好像沒熟到可以邀請參加自己婚禮的程度吧?還是說段瑞就是才純粹地想要人多點,熱熱場子?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也不自覺地問了出來。
郁衡給了林疏放一個答案:「可能是因為他覺得你是我男朋友?」
林疏放:「?」
林疏放一個鯉魚打挺:「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他為什麼會這麼覺得,你不知道?」郁衡剛準備跟著他躺下,還沒付諸行動,就差點被鐵頭磕著下巴,他無奈地站直,「你消停點,別一驚一乍的。」
林疏放自動忽略他後半句:「我為什麼會知道?」
郁衡提醒他:「當初你在急診跟人家值班護士說你是我童養媳,這事你沒忘吧?」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那語氣里的心虛,聽得郁衡嘴角彎了又彎:「這消息沒多久就傳遍了醫院,但也就是傳,真敢來我面前求證的沒幾個,但段瑞不一樣,你可是當著他的面,親口承認過你是我童養媳。」
「所以他還真信了?」林疏放覺得離譜,「不是,這話一聽就是胡謅啊,現代新社會,誰還搞那些封建迷信,稍微智商正常點的人,都能聽出來這是開玩笑吧?」
「不是稍微正常。」郁衡道,「是遠高於正常的基準線。」
段瑞除了是他前輩,還是他學長。
他沒刻意去了解過段瑞的高考成績,但他們就讀的那所醫學院,是國內第一梯隊之首,含金量不必多說。
說得直白點,那可不是正常智商能考上的地方。
林疏放默了默:「這是重點嗎?」
「重點是他不傻,他沒信。」郁衡薅了把青年的頭髮,「他以為我倆在談戀愛,說童養媳,那是你在跟我玩情趣。」
林疏放:「……?」
郁衡:「所以他讓我帶你一起去參加他的婚禮,怎麼樣,小林同學,去嗎?」
林疏放咬了咬下唇內側的軟肉:「他真這麼覺得?」
郁衡沒反應過來:「覺得什麼?」
林疏放掃他一眼:「還能覺得什麼,當然是覺得我們在談戀愛啊。」
「真這麼覺得。」
都跟他談他表哥的故事了,還跟他叮囑那些話,不就是在心裡默認林疏放跟他郁衡是情侶關係?
當然他跟林疏放並沒在談戀愛。
不過不管談不談,林疏放這輩子也只能是他的人,所以段瑞這麼覺得也沒差。
林疏放咂咂嘴:「行吧。」
郁衡像是察覺到什麼,他掐著青年的下頜:「我說小林同學,你該不會是想談戀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