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心猛地一跳,隨即推開郁衡,猛地咳嗽起來。
郁衡沒說話,只是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在他喝水時,又伸手在他背上順了順:「問你是不是想談戀愛而已,至於這麼激動?」
問是不是想談戀愛,的確不用這麼激動。
關鍵是你這個發問的人不一般啊!
林疏放灌完一杯水:「你腦迴路跟有病一樣,還不允許別人激動?」
「問個是不是想談戀愛就有病了……」郁衡抬手抹掉青年唇邊水漬,抽出那隻空掉的玻璃杯放在桌上,「你剛才也問過,你也有病?」
林疏放理直氣壯:「你別管我問沒問,你就說談戀愛這個話題,是誰最先開始提的。」
郁衡也理直氣壯:「我提的,怎麼,犯法?」
「不犯法。」林疏放皮笑肉不笑地咧了咧嘴,「但誰最先提誰就有病。」
郁衡:「你的邏輯也挺有病。」
兩人小學生似地吵了會兒嘴,後面郁衡大概意識到,這只會拉低他的智商,顯得他像個智障,所以他單方面地把這場談話,直接拉到了最後的總結。
「你想談戀愛可以,但只能跟我談。」
這回林疏放沒咳嗽,他只是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郁衡:「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精神狀態下,說出這種能摳出一座皇宮的霸總式發言的。」
郁衡沒辯解什麼,只是眼眸沉沉地看著他:「林疏放,我沒跟你開玩笑。」
「郁衡,我也沒跟你開玩笑,你跟我之間有愛嗎?就在這兒說上談戀愛了?」林疏放回望進那雙眼,「你別忘了,我們擁抱,接吻,還有做愛,那都不是因為愛,只是因為各取所需,什麼時候不需了,咱們這段關係就走到頭了,懂嗎?」
兩人眼神交匯,誰也沒避。
像是兩隻猛禽在爭奪地盤,誰先展露出一分退意,誰就失去稱王的資格。
沉默中,郁衡先開口:「你提醒我了。」
林疏放:「哈?」
「你等會兒。」郁衡說完就出了門,只留下坐在沙發上一頭霧水的林疏放。
大概五分鐘之後,郁衡拿著一個文件袋進了門。
並將其遞給林疏放。
林疏放沒接:「什麼意思?」
郁衡沒回答他,只把文件袋又往他面前遞了遞:「看了就知道了。」
林疏放沒跟他犟。
好在文件袋裡除了幾張紙,也沒放什麼反人類的東西,但紙上的內容也沒多正常就是了。
林疏放一目十行地看完,一時都給氣笑了。
「我說郁衡,你他媽是真有病吧!」他把文件拍在沙發上,恨不得扒開眼前人的腦子看看,裡面到底是不是空空如也,「你還真當咱倆在玩包養那一套呢,連合同都整上了!」
「跟包養沒關係。」郁衡淡淡解釋道,「上次你說各取所需的時候,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了,你說得對,口頭承諾沒有任何保障,違約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林疏放皮笑肉不笑:「所以呢?你拿個破合同來保障?」
郁衡道:「合同是我找專業人士擬的,各方條件都有考慮到,關於違約,關於每月我該支付給你的金額,包括我自己違約,裡面都寫得清清楚楚,對你沒壞處。」
郁衡本身不喜歡社交。
從小到大,到現在關係不錯還在聯繫的朋友,也就四人組。
但這事找他們並不管用。
他找的是郁清。
作為郁家現任當家做主的家主,給他找集團的律師來擬個合同,那就是一個電話的事。
合同內容郁清沒看。
不過她找來的律師,肯定也聽她的話,所以合同內容看不看都一樣,反正最後都會告訴她。
郁衡到現在都記得他姐當時的表情,還有她說的那些話——老弟,殺雞焉用牛刀,你讓我那拿千萬律師費的紅圈律所大狀,給你寫包養合同,你自己聽聽這掉價不?
掉價不掉價郁衡不知道,他也不在乎。
但現成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當然比起這些,郁清更好奇的是林疏放的身份,畢竟她弟弟是個性冷淡,那方面不行,孤寡地活了二十六年,頭一次找她幫忙,就是借個律師擬包養合同,怎麼聽怎麼夢幻。
只是不管郁清怎麼想,林疏放都不怎麼快活就是了,他沒給郁衡好臉:「看個屁看。」
郁衡:「我認真的,你考慮考慮。」
其實不用再看。
林疏放不說過目不忘,但幾頁紙的內容,不至於看一遍還總結不出個所以然來。
誠如郁衡所說,這份合同對他沒壞處。
違約對於雙方都一視同仁,需要十倍賠償違約金,除此之外,郁衡還需要每月給他開出六位數的生活費,甚至給他的工作室注資。
何止沒壞處。
說句全是好處也不為過。
就連合同期限,都以郁衡壽命終止那天為截止日期。
只是……
林疏放仍舊拒絕得很乾脆:「不用考慮,別管你條件開的有多好,都改變不了那是一紙包養合同的事實。」
郁衡皺眉:「我不明白。」
林疏放嗤笑一聲,難掩譏諷:「你那點看似大其實就綠豆大小的腦仁,能明白什麼?」
郁衡道:「你跟溫家關係不好,工作室也面臨難關,只要簽了這份合同,我可以幫你解決溫家,也可以幫你的工作室起死回生,包括你妹妹,我都可以保她餘生無憂。」
林疏放:「所以?」
郁衡直言道:「所以都是往上爬,坐電梯顯然比自己爬更輕鬆,為什麼不直接選擇前者?」
「我想要的東西,會靠自己的雙手去拿去爭,無非是辛苦一點,但腳印不會消失,就算有一天,別人把它們都奪走,我也能靠自己把它們重新奪回來。」
青年目光沉靜,語氣也平靜。
「而且我說過,我希望我們之間的關係可以更加純粹一點。」
郁衡還是不懂:「哪種關係才算純粹?」
林疏放不答反問:「你想要真情,還是裹著利益的真情?」
「前者稀有,後者才是常態。」出身象牙塔,不代表他一直活在象牙塔,郁衡對這世界看得很明白。
「稀有不等於沒有。」
林疏放把紙張裝進文件袋,遞還給他:「條件很好,但我不接受,我想要的也不是這些。」
郁衡掃過那份文件,抬眼看他:「那你想要什麼?」
那眼神不是談判,也沒有要做交易的欲望,有的只是單純的疑問,他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林疏放坦然道:「你要我一輩子都綁在你身邊,我自然也要點相同價值的東西。」
郁衡:「比如?」
「比如……」林疏放突地丟開文件袋,他抓住郁衡的衣領,將人往下拉,手指卻戳著男人胸口,「真情和愛我都要,你能給哪一樣?」
郁衡眉頭蹙起:「你要的這些我都沒有。」
林疏放對這個答案並不感到意外,但猜到和親耳聽到,到底還是後者更傷人。
然而不等他失落,男人卻是再次開口:「但我可以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