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放愣了愣：「什麼叫可以試試？」
郁衡道：「可以試試就是我的確沒有你要的那些東西，但你堅持要的話，我可以試著有。」
林疏放：「……」
林疏放：「你等我緩緩。」
說真的，他時常會被郁衡的腦迴路震驚，可能是聰明人的腦袋就是與眾不同？所以思考問題的方式也不同？
但他也挺聰明的。
但他思考問題就不像郁衡那麼……那麼夢到哪兒就是哪兒。
沒錯。
夢到哪兒就是哪兒。
郁衡有些話，他聽著都覺得離譜到是在說夢話的程度。
「哪裡需要緩緩？」郁衡垂眸看了眼青年起伏沒有任何異常的胸膛，「你看起來並不激動。」
林疏放淡淡道：「喜怒不形於色是成年人的必修課程。」
郁衡：「所以？」
林疏放：「所以我只是看起來不激動，實際上我非常震驚。」
郁衡覺得有些好笑，他也不理解林疏放震驚的點：「我只是滿足你的要求，這也值得震驚嗎？」
「怎麼說呢……」林疏放圈著腿坐在沙發上，「明明你前一秒還在威逼利誘我簽包養合同，現在就改口說可以試著跟我有真情和愛，跨度確實有點大，也不符合我認同的普羅霸總反派觀。」
郁衡頓了頓，「你說普羅什麼觀？」
林疏放重複：「普羅霸總反派觀。」
郁衡沉默一瞬：「可能是我比較孤陋寡聞，只聽過普羅價值觀。」
「沒聽過也不要緊，反正名字也不是重點，我主要就是想表達一下，根據普羅霸總反派觀，我拒簽你的包養合同後，下一步你該發個瘋，拿條鐵鏈把我鎖起來搞強制愛，而不是跟我談什麼真情和真愛。」
郁衡有些意外：「你喜歡這種？」
林疏放否認：「不是我喜歡，主要普羅霸總反派觀就這樣。」
想當年他剛開工作室，也是純情小老闆一枚，然而寧雲舒迷上了霸總文學，時不時就跟他發癲。
說什麼哥，你現在也是霸總了，你什麼啊時候招一個小白花助理，她要堅強勇敢，不對命運認輸，也不屈服於你的強權，你要被她感動，對她側目，要一邊嫌棄一邊愛她，還要愛得無法自拔。
你還要對她求愛。
但你不會愛人，你只會給錢給她，然而在她看來，錢只是你用來侮辱她的工具，她痛苦，她拒絕，她要離開你遠走高飛！
可你不讓她走！
你要把她鎖起來，要跟她醬醬釀釀，要對她強取豪奪！
她逃你追。
你們最後都插翅難飛！
這套說辭堪稱震驚林疏放祖宗十八代，當時他大為震驚，嘆為觀止，甚至想鑿開寧雲舒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是水還是糊。
後來不到半年。
寧雲舒又迷上了反派文學。
套路還是那個套路，就是內容更加變態，隨便拿一條出來都是跟刑法叫板。
但那時候林疏放已經不再單純。
他已經晉升成了老油條。
所以他不僅可以面不改色地接受寧雲舒的荼毒，還能順便在寧雲舒講得眉飛色舞時，見縫插針地給她普普法。
對此寧雲舒很無語。
說他破壞了她的分享欲和想像力。
自那之後，寧雲舒就再也不跟他分享什麼霸總文學和反派文學了。
但林疏放倒是總結出了兩套價值觀。
一套是普羅霸總觀。
還有一套就是普羅反派觀。
他甚至還結合了一下兩者，升級成了普羅霸總反派觀。
嚴格點來說，郁衡不是霸總。
但他家裡有錢，不做醫生的話，就應該是個霸總。
而且根據郁衡迄今為止的尿性來看，還應該是個反派霸總。所以這套價值觀套在他身上，也沒毛病。
「我不知道你對我有什麼誤解，但不經同意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屬於違法犯罪行為。」郁衡科普得一本正經。
但一本正經了沒兩秒，他又補了一句：「不過你要是實在喜歡，我也不是不能滿足你，一會兒我問問燕淮寧，問他知不知道哪裡有鎖鏈定製服務……」
說到這兒，男人掃過青年清瘦的手腕：「爭取明天就讓你用上。」
林疏放：「……？」
林疏放呵呵：「謝謝，但是大可不必。」
郁衡也沒硬抓著不放，只是眼神看起來有些遺憾：「好吧。」
「……」林疏放沒錯過他的表情，嘴角一抽，「你在遺憾什麼？合著你還真想玩強制play啊，死變態？」
「沒。」郁衡收斂起眼底情緒，「不說這個，我們繼續談試試。」
林疏放盯著他看了半晌，人往沙發上一靠，雙手抱胸：「你打算怎麼試？」
郁衡問他：「你想怎麼試？」
林疏放踩上他大腿，腳趾夾著腳下那塊布料拉拉扯扯：「自己想，真當這是開卷考試呢，還問監考老師要上答案了。」
郁衡握住他腳踝：「不然我們談個戀愛？」
林疏放沒答應，而是直接拒絕了：「不談，都沒愛，談個屁的戀愛。」
郁衡：「那愛一下？」
林疏放呼吸一滯，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嘴上倒是一如既往的不饒人：「你當菜市場買菜呢，說愛就有愛？」
郁衡看他半晌，突地嘆了口氣：「老師，給條明路吧。」
「老師也沒明路。」
郁衡：「……那怎麼辦？」
林疏放：「你問我我問誰？」
郁衡活了這麼多年，就沒被什麼給難到過，不論是學生時代，考試時那些朝綱的習題，還是他能聞見血液味道這件事。
要知道人的大腦是這世界上最神秘的存在，能解釋很多科學無法解釋的問題，其中說不定就有他能聞見血液這個問題的答案。
所以他選擇做個神外醫生。
當然迄今為止，他還是沒得到結果，但他走在尋找答案的路上。
但林疏放要的真情和愛……
前者倒是好解決，但愛情這種東西，在他看來完全是意識流。
真要用科學解釋的話，其實也能解釋，愛情就是多巴胺，苯乙胺以及催產素相互作用的結果，是大腦激素分泌，心理依戀，生理吸引加習慣依賴共同產生的異常精密生理化學反應。
知道歸知道，可就跟林疏放說的一樣，這玩意兒不是菜市場的菜，說有就能有。
更何況他也沒愛過誰。
好不容易給個解決方案，還被林疏放一口給否了。
郁衡摩擦著青年的腳踝，突地靈光一閃，隨即轉身朝門外走去。
林疏放愣了愣：「你幹嘛？」
男人沒說話。
他走得很快，幾個呼吸間就站到了門外。
林疏放喊了一聲：「郁衡！」
男人的聲音在門關上的最後一秒，從縫隙間擠了進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