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衡輕笑:「懂了,小林同學。」
林疏放把手擱在他頭上呼嚕了兩下:「孺子可教啊,郁醫生。」
郁衡跟他商業互捧:「哪裡,都是小林同學教的好。」
林疏放聽這話,莫名樂得不行。
郁衡不是很喜歡被別人摸頭,但他也沒像林疏放之前那樣,直接拍開,只是等林疏放呼嚕完,才抓住那只在他頭頂作亂的手,收攏在掌心裡裹住。
他也沒管那頭被林疏放摸得雜亂不堪的頭髮,只道:「其實我還有個問題。」
「問唄。」林疏放說。
「你不是說沒愛談什麼戀愛,怎麼突然又同意談了?」
這話林疏放說了不止一次,看著態度還挺堅決的,郁衡當時確實也沒轍了,直到腦海里突地響起郁清當初那番話。
他覺著郁清說得對。
別管林疏放是個什麼態度,他自己得先把態度擺正了,只是他沒想到,買束花竟然還真就直接轉正了。
林疏放反問:「不談哪來的愛。」
郁衡愣了愣:」聽著好像也有道理。」
笑死。
當然有道理了。
從郁衡突然跑出門那一刻,林疏放就頓悟了,就郁衡這個榆木疙瘩做的腦袋,他要是指望著他開竅,指望他先有愛再跟他談戀愛,那這輩子都別活了。
就現在他倆做的那些破事,早就越過了親密界限,全是情侶間該做的,但沒披上戀愛那層皮,郁衡根本就不會往那上面想。
這還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有個口頭合同橫在他倆中間。
他就是卯足了勁兒去撩撥,郁衡那狗東西怕是也只會覺得他有合同精神。
一想到他們把所有情侶間該做的事都做完了,做到了七老八十,到時候郁衡還認為他倆是在各取所需……
不能想。
光是想想林疏放都覺得窒息。
所以先有愛再談戀愛這條路,在郁衡身上根本就行不通。
不如先談。
再木頭的腦袋,他也得在談的時候,給它劈開咯!
林疏放給他立規矩:「既然咱倆現在確定了戀愛關係,以後再做點什麼親密的行為,出發點就不是需要,而是想要了。」
郁衡沒琢磨明白:「有什麼區別?」
「前者就是你說的各取所需,跟簽了合同似的,不管自己怎麼想,只要對方要求了,就得服從,但戀愛關係里,大家都站在同一水平線上,你想要,我可以給你,但也可以不給你。」
林疏放沒談過戀愛。
林不語和寧嘯的感情也不能用來做參考,在他那些記憶里,寧嘯對林不語的愛護,更多是出於依附的不得不做,而不是發自內心的情難自禁。
但他知道一段正常健康的戀愛關係該是什麼模樣。
因為他看見過谷玉蘭和賀庭。
青年湊近眼前人,親昵地蹭了蹭對方的鼻尖:「誰都擁有拒絕的權利,接受也不是服從,而是出於喜歡。」
青年的臉近在咫尺。
那雙眼靜謐,像晴空下蔚藍的海。
而且鼻尖的觸覺神經很是敏感,對方蹭過來的那一瞬,郁衡只覺背脊倏地竄上一陣酥麻,渾身更是跟過電似的。
還癢。
那癢像是從鼻尖一路傳進了心臟,讓他忍不住想狠狠地揉開。
郁衡有些無措。
他不知道怎麼排解這突如其來的情緒,但心底好像有個聲音在叫。
「林疏放。」
他叫他的名字。
「嗯?」
「我現在想親你,你會拒絕嗎?」
林疏放沒說不會,也沒說會,他只說:「你可以試試。」
郁衡微微側頭,閉上眼吻了過去,像是準備將靈魂獻祭給惡魔,只求一個親吻的純潔羔羊。
然後他就嘗到了一片柔軟。
惡魔沒有拒絕,而且接受了他的靈魂,允許了他的索吻。
輕笑從相貼的唇瓣溢出。
郁衡彎著眉眼,加深了這個吻。
…………
燕淮寧的吃瓜情緒很高漲。
沒吃著現場第一手沒關係,他可以創造機會吃第二手。
他組了個局。
以給霍臨川補辦接風宴的名義。
然後給相熟的朋友都發了邀請,當然其中最盛情邀請的,還是郁衡,為了保證郁衡能到場,他甚至還特意將日期排在了郁衡的休息日。
「所以你來不來?」
「你這問題問得像話嗎?」郁衡的聲音透著一股無語,「你都說是給霍臨川接風了,我能不去?」
燕淮寧笑了:「行,那我就等你和林疏放大駕光臨了!」
「等等。」郁衡叫停,「什麼叫等我和林疏放大駕光臨,你也叫他了?」
燕淮寧:「我沒叫啊。」
郁衡:「沒叫你歡迎他幹什麼?」
燕淮寧嘿嘿笑:「你前幾天不是非要跟人家談戀愛,那都談戀愛了,霍臨川的接風宴,你不得帶他一起來?」
郁衡挑眉:「這有必然聯繫嗎?」
燕淮寧:「……」
燕淮寧:「我有時候都懷疑你那個腦子,是不是考上醫學院之後,就直接丟進水裡泡浮囊了。」
郁衡無情嘲笑:「我就是真丟水裡泡浮囊了,智商也比你高。」
「哎喲大哥!我求你了!你可別顯擺了!」燕淮寧白眼都快翻上天,「你智商高,你談個戀愛倒是談得明白點啊!光跟我這叫有什麼用?」
郁衡冷笑:「用得著你說,放心,指定比你這種想談沒得談的明白。」
燕淮寧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談你的傻逼戀愛去吧!再見!」
郁衡:「……」
霍臨川自回國後就一直住在迷迭香,這會兒他就在燕淮寧那屋。
燕淮寧打電話前說想喝冰可樂,冰箱裡已經沒了,他也懶得叫前台送,直接自己下樓去了便利店,順便還一道買了點燕淮寧愛吃的零食回來。
結果一進門,入目就是燕淮寧那張氣得要爆炸的臉。
他直覺現在過去不是好時機。
然而燕淮寧早聽到了開門的動靜,瞪著眼睛就朝他攤手:「買個東西慢死你得了!我的可樂呢!」
霍臨川從袋子裡翻出可樂遞給他:「郁衡說他不來還是……」
「別給我提那個狗東西!」燕淮寧打開易拉罐,咕嚕灌了好幾口,因為喝得太急,直接就被氣給嗆著了,可樂泡沫淌了半張臉,衣襟都潑了不少。
霍臨川見狀迅速放下零食袋,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就給他擦嘴:「你喝慢點。」
「要你管!」燕淮寧推開他。
「行行行,我不管。」霍臨川順著他,又抽了兩張紙給他擦衣襟。
大概是被郁衡那句想談沒得談刺激到,又或者這幾天霍臨川死皮賴臉住在迷迭香,賴在他這兒不走,好像他倆之間什麼矛盾都沒發生,還是之前形影不離的至交好友,總之燕淮寧現在不爽極了。
尤其是看著霍臨川這張臉,憋屈煩悶還有憤怒,全都在瞬間一擁而上。
最後他嗤笑道:「霍臨川,你能不能別粉飾太平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