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臨川一怔，隨後將髒了的紙巾丟進垃圾桶，笑得一臉風輕雲淡：「什麼粉飾太平？燕燕你在說什麼？」
「拉倒吧，裝傻充愣真沒意思。」燕淮寧胸口堵著一股正在燃燒的火，「咱倆都絕交多少年了，別擺出一張你有多關心我，咱倆還是天下第一好的模樣，讓人看了就特倒胃口。」
霍臨川看著他：「什麼時候絕交的，我怎麼不知道。」
「早就絕交了！」燕淮寧被他這副輕描淡寫的模樣激得直冒火，他將手裡的可樂擦著霍臨川的臉扔出去，聲音裹著怒意，還有一絲絲幾不可見的委屈，「在你拒絕我告白的時候！在你一聲不吭就出國還了無音訊的時候！」
又繞回了這個死局。
霍臨川不知道怎麼解釋，也不想解釋，只執拗地反駁：「沒絕交。」
「老子管你絕不絕交！反正老子不想跟拒絕過老子的人做朋友！」燕淮寧猛地起身，推著人往外走，「你給我滾，現在就給我滾！」
門砰地在霍臨川眼前關上。
「燕燕……」
「滾啊！」門內傳來怒吼，「趕緊滾回你的國外去！」
霍臨川頭抵著門，沒再說話，只是滿身的挫敗和悔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許久之後，他開口道歉。
「……對不起。」
「燕燕，對不起。」
燕淮寧手撐在門上，胃裡傳來的疼痛一陣接一陣，那疼痛來勢洶洶，疼得他幾乎直不起腰，只能雙眼通紅地蹲在地上。
從前被嬌養的器官，這些年早在飢一頓飽一頓的折磨下變得脆弱。
可是能怪誰呢。
怪那個養到一半，不給他任何緩衝抽身就走的人，還是怪那個這麼多年，被縱容挑食就真的一直挑食的自己？
霍臨川，你為什麼要回來啊？
為什麼回來還要裝作一切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在你眼裡我算什麼呢？
高興了就摸兩下，不高興就遠遠丟開的寵物嗎？
燕淮寧蹲在地上，整個人被悲傷和痛苦淹沒，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他討厭霍臨川。
但他最討厭自己。
討厭那個只要霍臨川一示好一服軟，就能忘記所有傷疤想要原諒他的自己。
燕淮寧。
你真的好沒用啊。
也好沒出息。
…………
郁衡被掛了電話，又打了過去，不過燕淮寧沒接。
他今天是白班，難得正常下班一回，本想去接林疏放一起回家，但林疏放說工作室最近接了個活兒，要連著加幾天班，不到十一點走不了。
郁衡有點不高興。
但為什麼不高興他說不上來。
好在林疏放給他發了任務，說晚上想吃照燒雞排飯，還有窯雞，那點不高興很快就被拋之腦後。
燕淮寧打電話來的時候，他正在翻看教程，學習怎麼做窯雞。
教程倒是挺簡單，看一遍就記住了，但現在他對教程不感興趣，他想弄清燕淮寧那話的意思。
郁衡想了想，給戚霽去了個電話。
戚霽的俱樂部最近給他安排了個解說的活兒，剛好比賽打的快，這個點他已經下班在回家路上了。
郁衡把問題說完，戚霽就悟了：「你就是想知道，為什麼淮寧叫你去給臨川接風，他也得跟你一起去？」
「燕淮寧只叫了我。」郁衡是真不明白，「林疏放不是我的附庸，沒道理我去他就得跟著一起去，他跟霍臨川沒那麼熟，燕淮寧想要他去，應該自己邀請他。」
「可能淮寧覺得你倆在談戀愛，是一家人？」戚霽想了想道，「你想想，要是我爸邀請你家來參加他的生日宴，你家會只來你爸一個人嗎？」
郁衡：「那倒不會。」
「對，不光你爸，你媽你姐還有你，也會一起來，對吧？」戚霽又道，「這就是淮寧叫你去參加臨川的接風宴，沒叫林疏放，但覺得他也會一起去的原因。」
聽著好像沒毛病。
但郁衡又覺得哪兒不對勁。
他沉思片刻，終於找出了不對勁的點：「我跟林疏放結婚證都沒領，就只是談戀愛，也能叫做一家人嗎？」
戚霽沒想到他會這麼較真：「反正道理是這麼個道理，而且談戀愛不說算一家人，起碼算自家人吧。」
說著他又笑了笑：「你連結婚證都想到了，不會真打算談著談著就領證吧？」
「領不領證都無所謂。」郁衡把醃製好的雞放進電飯煲，「反正我這身體，這輩子也就只認他一個。」
戚霽想到好友的情況，愣了愣：「你是說……你對他能硬起來？」
郁衡：「聞著他的味兒就硬，比春藥都好使。」
戚霽：「……」
戚霽：「我是不是該說恭喜？」
郁衡笑了：「那倒也不用，不過你說了，我肯定收著。」
戚霽也笑：「恭喜啊，硬體恢復正常，從此就是個猛男了。」
郁衡：「謝了。」
戚霽默了默：「你打算公開嗎？」
「什麼意思？」郁衡聽出他的猶疑，「有問題？」
「問題倒是沒什麼大問題……」戚霽說出自己想法，「臨川接風宴好像叫了不少人，如果只有我們幾個，你帶著他去可以，但人太多的話，我建議你考慮考慮，要是沒打算公開，就別叫他去了。」
郁衡將電飯煲蓋上：「什麼意思？」
戚霽直話直說：「你覺得你爺爺能接受你找個男的過一輩子嗎？」